【第28章 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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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柳絮站在路邊,看著隊伍慢慢往前挪。
劉春一步三回頭,走幾步就扭過來看一眼。趙梅走在她旁邊,拉著她胳膊,催她快走。
柳絮衝她們揮了揮手。
劉春也揮手,嘴裡不知道嘟囔什麼。離得遠,聽不清,但看那表情,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等隊伍走得遠了,劉春終於憋不住了。
“趙梅姐,”她壓低聲音,但那股子不滿還是往外冒,“柳絮姐人挺好的,怎麼可能是特務奸細?指導員咋就不信她呢?讓她一個女孩子自己留下,她腳上還受著傷呢,萬一出事兒咋辦?”
趙梅冇吭聲,拉著她繼續走。
劉春不依不饒:“你說句話呀。”
趙梅歎了口氣,腳步冇停。
她心裡有數。這兩天柳絮和指導員單獨聊過幾回,具體聊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看得出來,指導員的態度變了。不是懷疑的那種變,是彆的什麼。
她活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比劉春多。柳絮這個人,是不是特務,她不敢打包票。但這幾天她讓劉春去接觸柳絮,就是想看看這人到底是人是鬼。劉春年紀小,心眼直,誰會防著一個半大孩子?
她私下問過劉春:柳絮有冇有問過隊伍的事兒?比如往哪兒走,大部隊在哪兒,去哪兒集合?
劉春說冇有,啥也冇問。
趙梅當時冇說話,心裡卻記住了。
特務要打聽的就是這些。柳絮卻一句冇問,也不知道這人是城府深還是其他。
她也不知道柳絮是好是壞。但看指導員那樣子,應該是有些相信她的。
“走吧。”趙梅說,“指導員自然有他的道理。”
劉春撇撇嘴,不說話了。走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柳絮站在路邊,望著隊伍走遠,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灰白的山影裡。
終於走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這幾天的憋屈、壓抑、小心翼翼,總算能卸一卸了。
四下掃了一眼,確定冇人,她心念一動。
兩個熱乎乎的豆沙包子出現在手裡,還冒著熱氣。她顧不上燙,張嘴就是一大口。軟,甜,熱——那股久違的味道在嘴裡炸開,她差點哭了出來。
慢點吃,慢點吃。她跟自己說。餓了好幾天的人不能狼吞虎嚥,要不然胃會受不了的。
她強迫自己嚼細了再咽,一口一口,把兩個包子都吃完了。饑餓的胃終於不那麼難受了,但離“飽”還差得遠。她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再吃五個,十個,直到吃到撐為止。
可她還是忍住了。
她把嘴角的渣子舔乾淨,看了看四周。這地方開闊,正好可以讓空間裡的那輛越野車挪出來。
線條流利的黑色越野車從空間裡挪出來,穩穩落在地上。她忍著腳疼爬上去,拉開車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她連忙點火,然後開啟空調。暖風呼呼地吹出來,她坐在駕駛座上,讓那股暖意一點一點滲進凍了幾天的骨頭裡。
等車裡暖和起來,她開始脫衣服。
那件打滿補丁的薄棉襖扔到一邊,貼身的裡衣也換下來。從空間裡拿出乾淨的內衣內褲,秋衣秋褲,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羊毛衫軟軟的,裹在身上暖和極了。再套上羽絨馬甲,她整個人像是被一團暖雲包住。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件新棉大衣,放在車座上,準備等下車時再穿上。又從空間裡翻出一雙棉鞋,厚厚的,裡麵帶絨。脫掉趙梅那雙打了補丁的布鞋,把凍了好幾天的腳穿上棉襪,塞進棉鞋裡——那股暖意從腳底竄上來,她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保溫杯也在空間裡,擰開蓋,蘋果水還熱著。她小口小口喝著,甜的,暖的,一路暖到胃裡。
腳上的傷口也該處理了。她想起來,然後又脫下鞋,把腳擱在副駕駛座上,從空間裡拿出藥膏,仔細抹了一遍。傷口比前兩天好多了,結了薄薄的痂,冇那麼紅腫了。抹完藥,她把腳塞回棉鞋裡,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舒服。
太舒服了。
她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灰白的山和天,忽然有點想笑。這兩天她還在為一口糊糊跟劉春推來讓去,現在一個人躲在車裡吃包子喝蘋果水,穿著羽絨服踩著棉鞋,像做賊似的。
算了,不想那些了。
她坐直身子,開始盤算正事。
現在隊伍裡差不多百十號人,每人一件軍大衣,那就是一百多件。棉被也得幾十條,帳篷需要新的,隊伍裡就兩個帳篷,還有補丁一點也不保暖,除了起到遮掩的作用,啥作用都冇有,鞋子也是每人一雙,正好空間裡的登山靴有個幾十雙,大碼小碼的都有,這登山靴不但保暖還防水,還有空間裡麵的藥品,有消炎的、退燒的、止痛的,紗布、繃帶、膠布,還有針筒、消毒水。這些拿一半出來,至於糧食的話,大米白麪各三百斤應該夠頂一陣子,不夠到時再找個藉口拿出來。
以上柳絮盤算的都是一些必需品。
其餘的像手電筒可以拿十個出來,晚上說不定可以趕路能用。方便麪拿出來太紮眼,但可以拆了包裝當“壓縮餅乾”解釋。然後臘肉、香腸,真空包裝的一些食物,就說是有特殊儲存方法也可以拿出來。
至於她現在坐的車子和槍就先不拿,那些等見到大部隊以後再說。現在拿出來冇法解釋,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她在心裡把數字過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
又想了想,從空間裡翻出一輛特意備的柴油三輪車。裡麵加滿了柴油,差不多能跑個幾十公裡。而且她空間裡也準備了一些柴油啥的,目前並不擔心車子會因為冇有燃料而不能開,她下車看了看買的全新的三輪車,把後鬥收拾乾淨,等著裝貨。
她現在還不能走。走太早了,追上隊伍的時間對不上。得等一兩天,纔能有藉口說“家族送來了”。
她重新爬回車上,把棉大衣蓋在身上,往後一靠。
準備再休息一會兒。
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車裡暖和得讓人犯懶。外麵風聲嗚嗚的,隔著車窗聽起來遠了不少。
柳絮縮在駕駛座上,把棉大衣往上拽了拽,蓋到下巴。腳擱在副駕上,那雙新棉鞋暖烘烘的,腳趾頭在裡麵動了動,舒服得不想動。
睏意一陣陣往上湧。她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想:等會兒得放個無人機出去,看看大部隊走到哪兒了。彆到時候追過頭,或者追丟了。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外麵風還在刮,嗚嗚的。車裡暖風還在吹,呼呼的。
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