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魘歸來------------------------------------------ 夢魘歸來。，右手已經習慣性地向前抓去——在前世，這個動作會召喚出一道雷電，將方圓十米內的一切活物化為焦炭。。，冇有雷鳴，冇有焦糊的血肉味道。，和床頭櫃上那部星河15 Pro螢幕亮起的微光。，大口喘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目光落在那部手機上。：“沈哥，今晚聚餐彆忘了，老地方，六點。”——。，瞳孔驟然收縮。。，為掩護他撤退，被一隻三階變異體撕碎雙臂，最後用牙齒咬斷敵人喉嚨的男人。：
“兄弟，活下去。”
沈煉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他把手機攥得死死的，指節發白，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一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
樓下的街道上，車輛正常行駛，一輛追風P7正在等紅燈，後麵跟著一輛藍色猛士越野車。行人悠閒地走過斑馬線，一個媽媽牽著小孩，小孩手裡舉著棉花糖。對麵小區的廣場上，一群大媽正放著音樂跳廣場舞，音響裡傳出的是一首飛鴿上很火的網路神曲。
遠處的高架橋上，車流緩慢地蠕動著，夕陽把天際染成金紅色。
冇有紅霧。
冇有廢墟。
冇有遍地腐屍和遊蕩的喪屍。
沈煉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閃電劈中——不，他本身就是玩雷電的，比任何人都清楚閃電劈下來是什麼感覺。
他重生了。
沈煉用了整整三十秒來消化這個事實，然後猛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三步衝到電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檯曆。
新曆124年·春·三月。
檯曆上有一個紅圈，畫在一週前的某個日期上，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交房租”三個字。那是他自己寫的。
他翻到下一頁。
新曆124年·三月十五日。
星期一。
沈煉盯著這個日期，手指收緊，把檯曆的紙邊捏出了褶皺。
他的腦海中，前世的記憶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湧來。
三月十五日。
距離那場浩劫——後來被倖存者稱為“紅霧降臨”的全球性災難——還有整整三十天。
新曆124年，四月十四日。
那一天，傍晚六點三十七分，華國全境同步出現異常大氣現象。天空被一層詭異的紅霧覆蓋，持續七十二小時。紅霧散去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動物開始變異。
屍體開始站起。
人類開始覺醒——但絕大多數人覺醒的不是異能，而是內心的獸性。
沈煉緩緩閉上眼睛，前世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黑暗中閃過。
他記得末世第一年的絕望。餓到吃樹皮，渴到喝自己的尿，在廢墟裡像老鼠一樣躲藏。
他記得末世第三年的背叛。最信任的兄弟為了半塊麪包捅了他一刀，把他推向了屍群。
他記得末世第五年的那場大戰。他第一次覺醒雷係異能，一道天雷劈死了三階屍王，渾身浴血地站在屍堆上，被倖存者稱為“雷神”。
他記得末世第七年。他一手建立的黎明基地被那個自稱“伊甸園”的組織偷襲，三千七百人一夜之間化為枯骨。他親手埋葬了每一個人，手指磨得見了骨頭。
他記得末世第十年。他終於在南海的一座孤島上找到了“紅霧”的真相。那是一段被刻在古老遺蹟上的資訊，來自某個遠超人類文明的高等種族。
他記得自己讀完那段資訊之後，正要離開遺蹟——
一隻手從背後捅穿了他的心臟。
沈煉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九幽深淵裡的寒冰，冇有一絲溫度。
那個人叫什麼來著？
趙崢。
“伊甸園”的首領。
前世偽裝成他的盟友整整七年，用兄弟的情誼包裹著毒藥，在他最虛弱的時候，用一把淬了變異喪屍病毒的匕首，終結了他的一切。
沈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乾淨的、完整的、冇有傷疤的雙手。
他緩緩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三十天。
他還有三十天。
這一世，他不會再去尋找什麼狗屁真相，不會再去拯救什麼狗屁世界。
他隻要做三件事。
囤貨。變強。活下去。
然後——
沈煉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冇有任何溫度。
“趙崢，”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這次，換我來找你。”
他拿起手機，先開啟銀行APP看了一眼餘額。
32,847.52元。
沈煉麵無表情地退出APP，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王總。”
王德發，臨海市最大的科技公司收購商，前世沈煉跟他打過交道——一個精明的商人，但還算講規矩。
沈煉按下撥號鍵。
響了三聲，對麵接起來了。
“喂？”王德發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商人式的熱情，“沈總？稀客啊，什麼事？”
“王總，我想把公司賣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說什麼？”
“星辰科技，全套裝置加客戶資源加智慧財產權，一口價八千萬。”沈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天就要簽合同。”
“今天？！”王德發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沈煉，你開什麼玩笑？公司收購哪有這麼急的——”
“王總。”沈煉打斷了他，聲音不高不低，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八千萬，是你占便宜了。星辰科技的光學檢測專利，光那一項就值五千萬。我隻是急用錢，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沈煉能聽到王德發的呼吸聲，他在算賬。精明的商人永遠不會放過到手的肥肉。
“……你什麼時候能到？”
“半小時。”
“行，我在公司等你。但沈煉，我得提醒你，合同不是變魔術，不可能——”
“半小時。”沈煉掛了電話。
他緊接著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李姐，我名下的房子要出手。望江花園那套，三室一廳，精裝修，市價大概一千二百萬。我隻要一千萬，但要全款，今天就要過戶。”
“今天？！”李姐的聲音同樣震驚。
“對。能找到買家嗎？”
“……你認真的？”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李姐沉默了一會兒，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切換到了工作模式：“一千萬的全款房，望江花園的位置，應該有人接。我打個電話問問，十分鐘後給你回話。”
“好。”
沈煉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床上，走進衛生間。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夢。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二十八歲。
乾淨的胡茬，不算帥氣但很耐看的臉，眼神裡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或者說，滄桑。
一米七八的個子，偏瘦但不算弱，大學畢業後開了家小科技公司，有一套還在還貸的房子，有一輛開了三年的追風P5。
一個普通的、健康的、還活著的年輕人。
沈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轉身走出衛生間，開啟衣櫃，從最深處翻出了一塊玉佩。
那玉佩不大，半個巴掌大小，通體呈淡青色，表麵光滑溫潤，像是一汪凝固的泉水。玉佩的正麵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紋。
這是他母親留下的。
沈煉的母親在他十六歲那年失蹤了，冇有任何征兆，冇有任何線索，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留給他的，隻有這套望江花園的房子首付，和這塊看起來不值什麼錢的玉佩。
前世，他一直把這玉佩當作護身符帶著，直到末世爆發後的第三天，他在逃亡途中不小心把它摔碎了。
摔碎之後，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玉佩裡麵藏著一枚空間種子——一種來自高等文明的微型空間裝置，可以與人類的精神力繫結，開辟出一個獨立的次元空間。
前世他是在末世爆發後才啟用這枚空間種子的，而且因為摔碎了玉佩，空間種子隻融合了一半，導致他的空間隻有區區十個立方。
十個立方。
在末世裡，這點空間連囤一個月的物資都不夠。
但這一世不同。
沈煉將玉佩握在手心，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按照前世摸索出來的方法，將精神力緩緩注入玉佩中。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沈煉冇有放棄。他知道這需要時間，前世他花了整整一天才啟用它。
他持續不斷地注入精神力，感受著玉佩內部那沉睡的、微弱的波動。
終於——
他的意識被猛地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冇有上下，冇有遠近，冇有方向。四周是無儘的虛無，像是站在宇宙的邊緣，又像是被困在一個冇有出口的夢境裡。
但在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像是心臟一樣有節奏地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有一股溫暖的能量波動向四周擴散。
沈煉的意識觸碰到了那顆光球。
一瞬間，無數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空間大小：一千立方米。
狀態：穩定。
能力：意念存取、時間靜止（內部）、生命體禁入。
可升級：是。
升級條件：吸收空間晶核。
一千立方米。
沈煉的意識在虛空中震盪了一下，那是他的心跳。
前世他隻有十個立方。十個立方，連塞一輛摩托車都費勁。
一千立方。
足夠他囤積海量的物資。
足夠他在末世裡當一個移動的軍火庫。
足夠他……
沈煉的意識從空間中退出來，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佩，眼神複雜。
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手機響了。
是李姐打來的。
“沈煉，買家找到了。一千萬全款，今天下午三點，房管局過戶。你能到嗎？”
“能。”
“好，那我把資料準備好。對了沈煉……你冇事吧？”
“我很好。”沈煉頓了頓，“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他掛了電話，又開啟通訊錄，翻到另一個名字。
這個名字他冇有備註，隻是一串手機號碼。
但沈煉記得它。
他記得這個號碼的主人，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的笑容，記得他臨死前的樣子。
陳山河。
沈煉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多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對麵接通了。
“喂？”
一個低沉的、帶著些許疲憊的男聲。
沈煉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沉默了兩秒。
“喂？誰啊？”對麵有些不耐煩了。
“山河。”沈煉開口了，聲音有些啞，“是我，沈煉。”
“……沈煉？”對麵愣了一下，然後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哦，沈哥啊，怎麼了？今晚聚餐的事？我正想跟你說，我可能晚點到，今天健身房這邊——”
“山河，聽我說。”
沈煉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陳山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沉默了下來。
“你現在在哪兒？”
“在健身房啊，還能在哪兒。今天週一，帶私教課。”
“幾點下班？”
“五點半。”
“下班後彆去聚餐了。我來找你，有重要的事。”
“什麼事啊？”陳山河笑了笑，“沈哥你今天怎麼神神秘秘的？”
沈煉冇有笑。
“山河，”他說，“你信不信，這個世界還有三十天就要完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沈哥，你喝多了？”
“冇有。我很清醒。清醒得從來冇有這麼清醒過。”
“那你——”
“五點半，健身房門口等我。彆遲到。”
沈煉掛了電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夕陽。
金紅色的光線灑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在這個影子下麵，還有一個更深、更暗的影子。
那是末世十年的烙印。
沈煉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在我麵前了。”
窗外，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
遠處的天空，雲層開始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淡紅色。
冇有人注意到。
除了沈煉。
他看到了那抹淡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紅霧的前兆。
倒計時，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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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