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城作為當朝帝都,梁朝各大城市都有一條寬敞官道直通,楚襄自然也不例外。
為了節省時間,勝萬鬆放棄了沿途的風景,尋了處驛站,租下直達寧安城的馬車。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車輪碾過平整的官道,馬車在大路上全速前進,毫無顛簸。
馬車每抵達一座城市都會前往驛站,換下勞累的馬匹,韁繩套住以逸待勞的新馬。
快馬加鞭迴圈往復,換取最快速度的前進。
如此日夜兼程,約莫花費半個月後,終於趕到寧安城。
如今夏季已經逐漸過去,寧安地勢偏北,氣候乾爽偏寒,路邊行人已經穿上較厚的衣裳。
寧安城與姑蘇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姑蘇的繁華是浸在煙雨裡的溫婉,寧安城的特徵則是莊嚴雄偉。
還未進城,便見氣派恢宏的城門樓矗立眼前,朱漆大門鑲著鎏金銅釘,門板厚得能擋得住千軍萬馬。
城門樓上,每隔五米就有弓箭手駐紮,弦上搭箭,警戒四方。
走入京城的百姓臉上,尚未有悽苦不安的神色,代表現在的小日子過得不錯。
「看來我們並未來遲。」
勝萬鬆率先下車。
旋即轉身,向正要下馬車的上官虹伸出手。
上官虹先是一愣,隨即笑盈盈地將手遞過去,借著勝萬鬆的力道輕盈落地。
上官虹落地後,勝萬鬆又向歐陽雪伸出手。
但也許是習慣了,她在勝萬鬆伸手的瞬間就握了上去。
下馬車後才反應過來,臉頰微紅。
還是那麼容易害羞。
最後輪到安瀾時。
勝萬鬆直接抱著她的腰,將她舉下馬車。
一國首都警戒森嚴,若想進京城必須要出示路引。
四人自然早已備妥,無需擔心。
他們不是碎嘴之人,對無需路引就能進城的人視若未見。
進入城內,冇走多久,就遇到一處擁堵路段。
數輛馬車停在路中,無奈地看向前方。
前方圍攏著大批人群,爭相探頭圍觀。
百姓隻能從兩邊繞過,導致交通擁堵。
勝萬鬆分開人群,帶著三位姑娘擠到人群前方,才發覺癥結所在。
罪魁禍首,是有兩位江湖人士打扮的俠客站在了路中間。
他們之間隔了十多米,一人持劍,一人雙手負在背後。
這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公然堵塞交通。
百姓們畏懼他們的氣勢不敢靠近,隻能繞道而行。
勝萬鬆還瞥見有捕頭躲在人群中靜觀其變。
他向身旁拄拐的老人問道:「老人家,這兩都是什麼人啊?」
「不知道,看著氣勢像是江湖俠客。」
俠客?
勝萬鬆看了看因為被堵著趕集而一臉急躁的商販,覺得這兩人俠不起來。
此時,負手者開口說道:「張兄,數年不見,不知道你的劍是否還是銳利。」
劍客垂目低聲迴應:「我的劍,從不指向弱者。」
「王瀟,今天的你,已經不值得我拔劍。」
「因為在我的麵前,你已經冇有拔出劍的機會。」
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這麼冇有公德心。
勝萬鬆搖了搖頭,走出人群,向劍客走去。
王瀟正在說話,突然看見人群中有人走出,皺眉要提醒劍客背後有人。
突然,身體失重,斜飛向路邊屋頂。
王瀟心中大駭,驚恐回頭。
時間彷彿在此刻停滯。
剛纔走出人群的人,不知何時已到自己原來位置的後方,繼續向前行走。
直到此時,耳邊才傳來慢一步聲音。
「借過,讓讓。。」
在空中翻旋,餘光瞥見那姓張的劍客竟也與自己同步翻飛。
兩人竟然是被同一個人在同時甩飛,以至於飛行的高度都如出一轍。
他們像是雜技表演一般,在空中轉體幾十圈,飛過兩邊的房屋後不見蹤影。
發覺無戲可看了,圍觀人群紛紛散去,津津樂道方纔發生的事。
猜測是出手的這位少俠是何方神聖。
而知曉的三人很快追上勝萬鬆。
上官虹驚嘆道:「勝少俠,我曾聽過鬆林劍客張瀟之名,他的鬆林劍法能在密林之中施展、避過所有阻礙,在武林成名已久。」
「冇想到不是少俠一合之敵。」
嗯?
冇想到隨腳踢飛的小石子,居然不是路邊的NPC,卻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勝萬鬆隨口說道:「是否有名氣不重要,他們錯在不該妨礙百姓的生活。」
歐陽雪深以為然,「確實如此。」
上官虹在江湖上呆了許久,早已見識過各式各樣的江湖人。
「江湖上有許多武者目中無人,對江湖外的一切都視如無物。」
「尋常百姓在他們眼中,與路邊的草芥冇有區別。」
閒聊之時,路邊忽然有人高聲呼喊。
「菜市場有熱鬨看了!」
「有上百個人要被殺頭啦!」
古代娛樂手段匱乏,一聽這話人群立刻烏泱泱湧了過去。
甚至有店家關了店鋪,興沖沖地擠入人群。
勝萬鬆幾人對視一眼,也循著人流跟了過去。
行至寧安城正街拐角,周遭的人聲忽然斂了大半,前方是一座臨時搭建的監斬台,果真有上百人跪在台上,嘴裡塞著白布。
這些人臉色憔悴,囚服外能看到許多被折磨後的傷痕。
每個要斬首的人身後都站著一名持刀大漢。
觀其眼神動作,除了幾名專業的屠夫,其餘應該都是臨時借調來的官兵。
「嘖嘖,紀太傅全家果然整整齊齊都在上麵了。」
「這是第幾個太傅了?」
「第六個了吧。」
監斬官百無聊賴地翻閱手中卷宗,不等午時就打了個哈欠,扔下一枚令簽,懶洋洋道:「行刑。」
一聲令下,百顆人頭落地,血泉沖天,滿天都是猩紅。
濃鬱的血腥氣隨風瀰漫開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恐坐倒,有人興奮喝彩,更有人拿著白饅頭沾噴濺過去的血。
歐陽雪臉色煞白,胃裡翻江倒海,難以忍受如此血腥的場麵。
她是溫室中的花朵,從未見過如此殘酷的場麵。
正欲作嘔時,一隻手遮住她的眼睛,同時有暖流湧入,讓她的狀態好了許多。
「走吧。」
一行四人轉身離去,直到找到客棧住宿前,都冇有人再開口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