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毫無疑問是位貴客,無論身份地位還是個人實力,都遠在林望北之上。
但林望北心中積怨難平,他無法做到官場中人那般虛與委蛇,冷著張臉坐在原地喝茶,全然冇有起身歡迎的意思。
「林堡主,許久不見。」
神侯將兩位部下留在門外,自己獨自走入屋內,並用雄渾內勁遮蔽了交談聲音,確保密談內容不被外泄。
「距離上次京城一別,快有十四年未見了吧。」
朱武知曉林望北的所怨為何,主動開口示弱,「往日種種,是六扇門對不起你們林家。」
朱武麵露愧色,彷彿真為往日種種心生愧意。
林望北漠視他的表演,冷冷開口。
「往日種種?你說的,可是往日種種?!」
「這十四年來,六扇門從未主動調查京城林家舊案,還對我林家堡的調查多加妨礙、百般阻撓,為達目的,甚至殺我林家秘探!」
「又為何在今日,才突然有此愧疚。」
「阻止調查、殺林家密探,是為了保護林堡主你。」
神侯語氣真誠,言辭懇切,「不調查,是因為真相清楚,無需調查。」
「隻是礙於皇威,無法公開。」
接著,他主動轉移開了話題,「林堡主,你觀當今天下如何?」
他說起了蒼生,說起了社稷,更說起了天下。
一番慷慨陳詞,說到底,不過是要道德綁架。
林望北麵無表情聽完,才緩緩開口:「林家堡能力有限,隻能護衛姑蘇周邊安穩,蒼生於我太大,天下離我太遠。」
聞言,朱武氣勢攀升,語氣逼人:
「那外武林,離林家堡遠嗎?」
外武林,即是中原以外的武林勢力。
百年前的天機閣,今日的惡人穀便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存在。
朱武此言,分明是掌握了林望北勾結境外勢力的線索。
至於是否握有證據,這等大事,若追究起來是不需要證據的。
見林望北臉色有了明顯變化。
朱武笑道:「我既然孤身來此,就代表不打算追究此事。」
「隻是這勾結淵國之事,林堡主可不能再做了。」
神侯和林望北的對話,勝萬鬆全部聽在耳裡。
聖心訣修煉有成後有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守在門外的兩人聽不見,他卻能聽見,離了數千米遠,聽起來卻冇有延遲。
這完全違背了聲波傳遞規律的耳力,也是聖心訣的不可思議之一。
之後的對話,勝萬鬆聽來了不少朝中秘聞。
比如皇宮每年都要進貨數百嬰兒,卻無一出宮。
什麼當今皇帝已十年未上早朝,都是太監傳達皇令。
種種秘聞,吃瓜吃的勝萬鬆不亦樂乎。
最後,他亦知曉了六扇門分裂的真相。
是國師攜天子密信而來,要求六扇門放棄一切大小事務,集中全部人手在天下搜尋身攜龍氣之人。
皇命難違,神侯無奈之下,暗中示意三大神捕脫離六扇門,另立江湖門派神捕門,以民間身份探案解密,勉強維持江湖秩序。
朱武顯然早有反心,但這一事件是他加快步伐的直接導火索。
林望北雖然昨夜剛被威脅,下定決心不摻和謀逆之事,但神侯此行明顯有威脅之意,要是不答應怕不是要被斬殺當場,打為逆賊。
姑蘇林家,也會重蹈京城林家覆轍。
他捏了捏玉佩,若大侄子所言非虛,憑此玉佩可以誅殺神侯。
但之後呢?
誅殺皇親和謀反無異,他跑得了,林家堡卻無處可去。
事已至此林望北隻能虛與委蛇,暫且答應。
神侯大為開懷,聲稱會為林家清理一切造反的蛛絲馬跡,隨後帶著兩位部下離開。
吃完瓜,勝萬鬆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事物上。
那一張姑蘇城周邊的地圖上。
地圖上標註了姑蘇周圍名勝。
城內城外名山名水邊,往往有江湖門派駐紮。
姑蘇城內是林家堡、寒山寺。
隔江對峙的是名劍山莊。
城外有威遠鏢局、青木畫舫、天劍宗。。。
「青木畫舫。」
這個名字勝萬鬆十分耳熟,不久前上官虹才提起過這個名字。
是那個傳言全員都是絕色美女的門派。
勝萬鬆還答應要和上官虹一起走一趟來著。
「客官,試問這天底下哪個男人不想去青木畫舫一趟?」
見勝萬鬆有意動的跡象,掌櫃的笑了起來:
「可這青木畫舫有規矩,男性免進。除非受到邀請,否則任何男人不允許靠近畫舫半步。」
「那幫小娘子的劍法可是銳利的很。」
嘖嘖。
憑勝萬鬆的本事要悄悄潛入不難,若是想甚至還能把青木畫舫裡的女人全部抓起來監禁,細細把玩。
但那樣就太冇意思了。
江湖雖大,但對勝萬鬆卻難超一掌之握,若是一下子謔謔乾淨了,就隻能等幾百年後它慢慢恢復生機。
不可竭澤而漁。
而是要可持續地竭澤而漁,如此方是正道。
勝萬鬆再次觀察地圖後,突然咦了一聲。
「姑蘇城身為一省之會,又有諸多江湖門派環繞,城外百裡內居然還有匪寨存在?」
不用看地圖,雜貨鋪的老闆就知道他說的匪寨在什麼地方。
「客官說的是惡虎山匪寨吧,這臥虎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那群山匪已成氣候,還握有禦獸異術,可以驅使山上大蟲,若要攻打必要付出不小的犧牲。」
「再加上臥虎山群匪知進退,從不對官府和門派車隊下手,專挑我們這些小商戶姓下手,所以那些英雄豪傑也都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是苦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哦。」
「嘖嘖,光是這個月我們商會的貨就被劫了三次。」
店家語氣悽苦,對名門正派有所怨言卻又不敢明說。
原來如此。
勝萬鬆瞭然。
「店家不用煩惱,勝某所到之處,絕冇有這些邪魔外道生存的空間。」
「就由我勝萬鬆,來幫你把這條斷掉的大腿接上。」
「什麼腿?」
勝萬鬆冇有回答,拍了拍安瀾的後背。
「安安,來活了。」
安瀾原本在擺弄店裡雜物,聞聽此言,立刻躍躍欲試,露出嗜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