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大駭。
不可能!十裡之內皆是平原,唯一一座山也在遠處,哪怕是傳說中的盜聖也不可能靠輕功跳到如此高空。
待他看清黑點真身之時,已經冇有時間給他驚駭。
那神秘黑影已經落到地上,足尖點在地麵,未發出任何聲響。
對方一襲黑衣,麵覆玄冰假麵,雙臂向身邊兩側攤開不做任何防備,以其雙足為中心,一股幽冷的勁力捲過方圓百米。
隻在眨眼瞬間,火焰依舊保持熊熊怒號之姿,卻已經獲得實體凝固不動,就連蹦跳的火星都凍成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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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煉獄,化作幽藍冰域。
森寒氣息侵蝕身體,王指揮使的額頭滾下汗珠。
他迅速半跪在地,雙手抱拳,「晚輩楚襄城將軍府呂將軍帳下校尉王堅,未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勝萬鬆隔著麵具,俯視這個卑微恭順的軍官。
力量就是一切,他確實踐行了自己的信條,麵對比他更強的勝萬鬆毫無負擔地下跪,但。
「本座帝釋天。」
「是來給予爾等懲罰的,神!」
既然力量為尊,那被更強的力量蹂躪也該毫無怨言。
可人從來不會認命。
那王堅一把按住刀柄,早已蓄勢待發的拔刀斬直取勝萬鬆脖頸。
陽光照射刀身映出淒冷寒光,刀名欺霜,脊寬三寸,刃如髮絲。百年前名劍山莊又鍛得一神劍,曰秋霜。又有百鑄匠人慾以刀試劍,耗畢生心血鑄此寶刀,斷名劍以百計,刀刃分毫無損,隻遺憾未能一試秋霜寶劍。
時過境遷,刀匠後人將此刀視若珍寶日日供奉。
王堅為了謀奪這把寶刀,暗害刀匠後人使其家破人亡,到手後更是愛不釋手日夜把玩。
他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寶刀欺霜也貢獻了莫大的助力。
如今,他也將生的希望放在從不辜負他的寶刀上。
生死壓力下,王堅的內元運轉至前所未有的巔峰,渾身真氣澎湃勁力全部匯於雙手。
拔刀斬本就是一往無前之招,此刀更是匯聚王堅一生刀法感悟。
若是此招得手,他也未嘗不能藉此踏足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
刀是好刀,刀客亦極儘昇華,奈何。
鏘!!!
不閃,亦不躲。
彷彿金屬碰撞般的噪音傳遍四方。
「什麼?!」
王堅虎口崩血,滿目駭然之際,寒光割破他的側臉,半截刀身斜刺入他背後的地麵。
回神之時,手中寶刀已經隻剩半截。
終究無力迴天。
麵前之人依舊雙臂平攤,不做任何防備,隻有語氣更加寒冷,「還有第二刀嗎?」
必殺一刀未有所得,王堅已經肝膽俱裂,一屁股癱坐在地劃腿後退,驚恐大喊:「放箭!放箭!「
林中三十多位弓箭手同時放箭,箭矢全部對準勝萬鬆。
「既然冇有,那便死吧。」
「萬仞穿心!」
但見寒氣席捲,凝聚出無數冰錐自地麵升起,鋒銳無比,刺穿兵卒甲冑,又堅固不壞,刀劍難傷。
轉瞬之間,藤木村已被冰之森林佔領。
村中兵士,林中弓箭手,以及身前校尉王堅,林林總總上百人全被冰錐穿體,懸掛在五米高處。
「呃!啊啊啊!」
耳中儘是哀嚎之聲,是因為勝萬鬆刻意避開要害留了他們一命。
目的,當然不是因為覺得它們罪不該死。
「天宮幻影!」
來自《聖心訣》中又一奇術,是以精神力牽引人心,在其心中幻化出一個仙境一般的虛假世界,將人困入其中。
勝萬鬆要給他們的,並非仙境,而是煉獄。
「殺了我!殺了我!」
「放過我兒,罪在我也。」
「我服從軍令,又有何錯!」
眾人皆受心中夢魘所折磨,難以自拔。
他們將會以此受刑的姿勢,身心皆苦,直到形神俱滅為止,永墮煉獄!
「結束了。」
勝萬鬆輕送一口氣。
《聖心訣》神鬼莫測,修煉大成卻要千年之久。
這千年並非凡夫俗子的千年,而是有資格修此奇功的曠世奇才之千年。
縱然勝萬鬆創此世的天賦與遊戲中的角色一樣爆表,暗自估量也需耗時百年時間方可大成。
此戰是他修煉《聖心訣》有成以來第一次實戰,經此一役,勝萬鬆對自己的能為瞭然許多。
他動了動嗓子,剛纔那一刀給了他喉結處些許痛癢之感,《聖心訣》修煉大成可得金剛不壞之身,勝萬鬆此時未能大成,若是修為比王堅再高一階或是擁有真正的神劍名刀或有可能傷他肉身。
聖心四絕中的萬仞穿雲還使不出,便用了個弱化版的萬仞穿心。
花費須臾時間總結經驗,勝萬鬆將雙手束之身後,走向還在地上翻滾的林有德。
林有德傷重難愈,見到神秘人走來,立刻掙紮翻身,在對方靠近前跪在地上。
他知曉這些江湖前輩最好麵子,隻要麵子給足就不會過多為難。
最重要的是,這位前輩救了他和藤木村數十口性命,他願意給其尊重。
「晚輩林有德,叩謝前輩救命之恩。」
不隻是為自己,也是為了藤木村中剩餘活口感恩。
雖然這位前輩下手狠辣,王堅與手下兵卒依然在痛苦哀嚎,但奇異的是如此冰霜盛景下,自己與村民們並未受寒氣噬體,隻因為氣溫下降逐漸感到寒冷。
如此手段,足以證明前輩刻意避開自己等人,實乃武林正派行為。
「此間事因你而起,你打算如何安置藤木村中剩餘人口。」
藤木村中老人全部被殺,壯年男人敢反抗的也慘遭傷害,冇有反抗的失去手腳流血過多隨時會死,隻有少數幾人通過躲藏還留有一命。
而婦女孩童,倖存的也全都被割斷腳筋,無法從事任何體力活動。
這座村莊已經無力維持。
「晚輩闖蕩江湖三十年,頗有家資,願變賣全部家產,供養藤木村民一生!」
勝萬鬆微微頜首,「如此也好。」
他抬手成爪,將林有德從地麵吸起。
「前輩?!」
聽到林有德驚慌的聲音,勝萬鬆冷聲令道:「別動。」
說罷,體內聖心訣內力湧入林有德體內,為其穿骨織脈,不消片刻,就將其自斷經脈重新接續,內力運轉自如。
林有德不可置信。
他自己動的手當然知道,這種傷勢就算前往百草穀請求胡神醫出手,也需要休養數年纔可能痊癒,更何況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請動神醫。
而這位前輩彷彿信手拈來就完全治好,實在是匪夷所思。
再加上方纔那超越天山派的寒冰真氣,更甚盜聖的絕世輕功,淩駕少林的金剛身。
若非此時對方溫和待他,有血有肉,林有德就真要以為這一位是天上仙佛下凡了。
「感謝前輩再造之恩,林有德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勝萬鬆不以為意,「你們武林中人就隻會這一句話嗎?」
林有德心中揣測,難道前輩是仙道中人?
不想再搭理此人,勝萬鬆往樹林中走去。
「等。等等。」
發出聲音的並非林有德,而是向天地祈求詛咒的女娃。
女娃雙腳受傷,無法奔跑,跌跌撞撞地爬向勝萬鬆消失的方向,留下一路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