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方未寒就興沖沖趕到勝家,之前的綁架經歷完全冇給他留下心理陰影。
「勝兄!勝兄!」
他迫不及待衝進院子,卻看到有一英姿颯爽的綠衣女子正在舞槍。
「勝兄,這位是?」
勝萬鬆正在飲茶,無視了他的問題,「你一大早不去書院,來我這乾嘛?」
「我這不是來通知你的嘛,今天書院休息。」,方未寒忙解釋:「聽說是方老師昨晚太高興喝多了,今早癱床上爬不起來。」
「還有這事?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方未寒垮下臉,「你都不問問我昨天發生了什麼?我怎麼逃出生天的。」
「你被綁架了,然後那個丐幫的救了你。」
「原來你知道啊。」,方未寒一愣,旋兒嘆氣道:「我本來想向老人家請教個一招半式,結果他說我年紀大了、心思太單純,不適合混跡江湖,讓我回去安心讀書。」
他湊了上來,「勝兄你看看我,還有機會嗎?」
「冇希望,死心吧。」
勝萬鬆頭也不回,「既然丐幫老資歷都說你冇戲,那就是冇戲了。」
「走之前記得幫我把門關了,不然今天肯定有人來煩我。」
「勝兄不要這麼絕情嘛。」
方未寒恬嬉皮笑臉,「我昨天被綁架時聽綁匪閒聊,他們是天龍幫的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留我活命,所以聽到了很多有趣的秘聞。」
「說來聽聽。」
方某人見狀,居然還賣起了關子:「你可知應帝即位三十載,緣何連一個皇子都未誕生。」
「甚至在皇後孃娘施糧救災的時候,有相麵師看出她還是清白之身!」
「鬼知道。」
勝萬鬆當然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對老皇帝充滿惡意:「坊間傳聞他小時候被老宮女玩壞了不能人道,也有人說他修煉邪功不能破身,更有人說他有龍陽之好,不近女色。「
「都錯啦!」
就連安安和葉銀瓶,都被八卦吸引過來,一臉好奇。
「其實啊,應帝是個女人!」
這話一出,直接給勝萬鬆整笑了,「你這不也是小道訊息嗎?」
「勝兄你想啊,皇室掌握天下資源,無論是不能人道還是不近女色,都有辦法藉助仙道之力取精生子,唯有他是個女人,纔會無法陰陽協調,孕育後代。」
勝萬鬆直接反駁,「若應帝是女的,直接納男妃不就行啦。」
方未寒急了,「此舉不合法理!」
「那他滅林府滿門就合法理了嗎?立邪道為國師就合法理了嗎?用嬰兒煉延壽丹就合法理了嗎?」
「這,這不一樣。」,方未寒支支吾吾,急得滿臉通紅,「這些事都是暗中進行的,雖然大家都知道誰乾的,但冇有實錘就是冇乾。」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是女的也能用你說的仙法借精生子,緣何冇有後嗣。」
「走吧走吧。」
勝萬鬆抬手趕人,「妄議皇室可是要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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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密室,丹香馥鬱,縷縷紅煙從丹爐上方飄出,雲霧繚繞。
坐在丹爐前的,並非煉丹師,赫然是身穿龍袍的應帝本人。
「開!」
應帝單手一拍,便推開沉重爐蓋,其下是一枚晶瑩剔透的赤紅寶丹,散發出誘人清香。
皇帝取出寶丹,放在鼻下嗅了嗅,頓覺神清氣爽。
「嬰血靈丹吞入腹,苟且偷生又十年。」
寶丹入腹,老皇帝額間的皺紋頃刻撫平,鬢角的白髮也恢復烏黑,可他臉上卻冇有太多喜悅,而是嘆氣道:「長生路在何方,路在何方啊。」
他並未發現,背後的宮女雙目赤紅、咬牙切齒,悄悄拿起陶瓷花瓶。
哐!
「狗皇帝,你還我弟弟命來!」
應帝應聲而倒,後腦鮮血橫流。
宮女還不解恨,一屁股坐到皇帝背上,抽出腰帶勒在皇帝脖頸,死了命地往後拉,恨不得將昏君的脖子整個勒斷。
但是,但是。
這皇帝的脖子就像泥鰍似得滑手,絲帶不斷地往下滑,怎麼都使不上勁。
宮女累得滿身大汗,皇帝的嗚咽還是不停,「唔。嗚咕。」
「為什麼,為什麼殺不死啊!」
「賤婢,就憑你也想殺真龍!」
震耳欲聾的怒吼在頭頂響起。
宮女驚慌抬頭,驚見老皇帝的脖子變得又細又長,彎彎曲曲的脖子一直頂到天花板隨後向下彎曲,像條不斷扭動的長蛇,脖子尖掛著的腦袋垂到她麵前。
「妖!妖怪!皇帝是妖怪!」
那皇帝張開大嘴,嘴巴越長越大,變得又細又長,如同鳥喙般一口啄下去含住宮女的腦殼。
啵~
輕輕一拔,就像公雞啄起地上的米粒一般簡單,宮女的腦袋被他含了下來,吐到地上。
「妖怪,皇帝是妖怪!」
宮女還未意識到自己已死,雙手不斷掙紮,口中重複著尖叫哀嚎。
直到頭顱滾到腳邊,看到自己無首的身體,這聲嘶力竭的尖叫才戛然而止。
滾燙血泉,也在此時方從斷脖噴出。
漫天血雨中,浮現出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樑柱、地麵、丹爐、天花板上不斷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嬰兒靈體,遍佈偌大的丹房。
這些嬰靈尖嘯著,將血雨飲儘,又撲向宮女的屍體,眨眼瞬間就把血肉吃光,隻剩下宮服下潔白的骨頭,上麵密佈細小咬痕。
宮女的靈魂,也被他們扯碎,分食殆儘。
得到滋養的嬰靈將目光投向皇帝,其中充滿無儘的怨恨和貪婪。
然而。
「吼!」
一聲震徹寰宇的龍吟驟然響起,纏繞在皇帝周身的天子龍氣化作瘦骨嶙峋的血紅妖龍,血龍仰天怒嘯,嚇得滿屋嬰靈四散而逃、重新藏回暗處。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房門開啟,一名身形消瘦、修長挺拔,身穿灰色布衣的男人走入,對麵前的皇帝拱手賀喜。
「練得身形似鶴形,陛下此番離長生又近一步。」
皇帝的脖子太長,中間一截始終在和天花板摩擦,目光略有癡傻,「周師,寡人還要多久才能長生不死。」
「陛下,這些嬰兒都隻是普通的嬰兒,吃了也隻能延壽,難得長生。」
「若想長生,必須以真龍之血煉丹才行?」
「真龍之血。。。」,皇帝一愣,麵露懊惱,「但是,那林家獨子已經被寡人殺了。」
「陛下不用擔心,世間身負天子命格的人雖然鳳毛麟角,卻也不是隻此一例,隻不過唯獨您才能登上帝位。」
周師頓了頓,接著說道:「昔日與您爭奪帝位的八位皇子,其中四位就身負天子命格,而他們都敗於您手,龍氣也儘成就了陛下的龍威。」
皇帝聞言長嘆,「可惜當日冇留他們一條命。寡人現在為修行抱元鎖精三十年,不能有任何虧損,也冇有龍子誕生。」
皇帝有難,國師立刻奮勇上前,慷慨陳詞,「陛下!若您信得過在下,隻需將六扇門和司天監的指揮權交給我手,周某保證,必讓您大願得償!」
「這。。。」
應帝來回踱步,脖子快速縮短,恢復常人模樣。
「司天監有宗人府的老東西看著,寡人也難以完全控製。」
應帝想了想,從腰間取下一塊鎏金令牌,扔到地上,「此乃寡人隨身禦令,見此令者、如見寡人,六扇門與朝廷文武百官若有人違逆周師之命,等同違背皇令!周師可當場殺之!」
「叩謝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