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這京城的百姓,自婚典前三日起,頓頓有肉,餐餐見油,人人都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喜酒!”
這道命令一下,整個大周的商業脈絡都為之高速運轉起來。
一車車的肥豬、壯牛,從北境的草原來;一船船的鮮魚、大蝦,從東海的漁場來;還有那裝著吐魯番葡萄、江南鮮筍的馬車,在平坦的水泥官道上日夜兼程。
整個京城,都沉浸在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對食物的期待與渴望之中。
大婚前三日,京城四郊,那連綿百裡的紅色棚帳之下,數千口巨大的銅鍋同時點燃了爐火。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濃鬱的肉香、米香與酒香。
第一日的開席菜,是“萬民同心”,也就是最簡單也最紮實的豬肉燉粉條。
選用的是帶皮的五花肉,切成厚實的大塊,與從關外運來的土豆粉條一同在濃鬱的醬汁中慢燉。肉被燉得軟爛如泥,肥而不膩,那晶瑩剔t透的粉條吸飽了肉汁,順滑彈牙,一口下去,滿嘴都是幸福的油光。
第二日,是“四海昇平”,主菜是海鮮大雜燴。
東海運來的大黃魚被炸得金黃酥脆,南海的對蝦個個都有手掌大小,還有那鮮美的蛤蜊、肥厚的蟶子,一同在用魚骨熬成的奶白高湯中翻滾。那股子鮮掉眉毛的滋味,讓許多一輩子冇見過海的京城百姓吃得熱淚盈眶。
到了第三日,也就是大婚的正日子,流水席的規格達到了頂峰。
主菜是烤全羊和烤乳豬。
阿古達親自上陣,帶著一群草原上的好手,將上百隻精選的羔羊和乳豬架在炭火上。他刷上的祕製醬料,是何英瑤結合了西域孜然與南洋香茅改良過的新配方。
那烤出的羊肉外皮焦脆,內裡卻鮮嫩多汁,撕下一塊,甚至能看到肉汁順著紋理流下。乳豬皮更是烤成了誘人的棗紅色,薄得像一層紙,用筷子輕輕一敲,便能發出“哢嚓”的脆響。
百姓們端著碗,排著隊,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們吃的不僅僅是飯菜,更是那份被王府捧在手心裡的尊重與關懷。
就在全城歡慶之時,平海王府之內,紅妝十裡,鼓樂喧天。
何英瑤端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喜娘為她梳上繁複的髮髻。
她今日所穿的嫁衣,並非禮部擬定的那套沉重翟衣,而是何青雲親自為她設計的、融合了現代審美與古典韻味的“鳳羽流光裙”。
那裙子以最上等的雲錦為底,上麵用數萬根孔雀羽線和金絲銀線,繡出了一隻展翅欲飛的火鳳凰。鳳凰的眼睛,用的是兩顆產自南洋的、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流光溢彩,璀璨奪目。
整件嫁衣輕盈卻不失華貴,行走之間,那鳳凰的羽翼彷彿在流動的光影中微微扇動,栩栩如生。
“我的女兒,真好看。”
何青雲親手為她戴上那頂由文逸軒尋來的暖玉鳳釵,看著鏡中那張宜喜宜嗔的嬌顏,眼眶微紅。
“孃親。”何英瑤從鏡中看著母親,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吉時已到。
冇有繁複的迎親隊伍,因為新郎,本就在府中。
文逸軒身穿一襲與何英瑤嫁衣相配的、繡著祥雲暗紋的大紅喜服,身姿挺拔如鬆。他冇有騎高頭大馬,隻是靜靜地站在正廳的紅毯儘頭,含笑望著那個正由李重陽親自牽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女子。
他的眼中,冇有江山,冇有社稷,隻有那一個緩緩走近的、他的全世界。
李重陽將女兒的手,鄭重地交到了文逸軒的手中。
“小子,我把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交給你了。”平海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若是讓她受了半點委屈,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斷你的腿。”
“嶽父大人放心。”文逸軒緊緊握住何英瑤的手,那掌心的溫度,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逸軒此生,定不負她。”
皇帝親臨主婚,百官列席觀禮。
在三跪九叩,拜過天地君親之後,兩人執手,走入了那間早已佈置一新、貼滿了大紅喜字的洞房。
這一日,京城無眠,焰火徹夜不息。
那絢爛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也照亮了大周那條通往無儘繁華與強盛的康莊大道。
而屬於何英瑤與文逸軒的故事,也在這漫天的喜慶與祝福聲中,翻開了最溫柔,也最動人的新篇章。
洞房之內,龍鳳喜燭靜靜燃燒,燭火跳躍,將滿室的紅綢錦帳映照得溫暖而又朦朧。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合歡花香與果酒的甜醇氣息,屋外隱約傳來百姓們的歡呼與遠處焰火的轟鳴,但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裡,卻自成一派靜謐與安然。
何英瑤端坐在鋪著鴛鴦戲水錦被的床沿,頭上的鳳釵已被取下,一頭如瀑的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她那身華貴的嫁衣尚未褪去,火紅的裙襬鋪散開來,如同綻放的紅蓮。
她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合巹酒,看著同樣一身紅衣的文逸軒走到自己身邊坐下,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縱然她曾麵對過千軍萬馬,曾在那維度的邊緣生死博弈,但此刻,麵對這個與自己即將共度一生的男子,她竟生出了幾分尋常女兒家該有的羞澀與緊張。
“在想什麼?”文逸軒執起她的手,將自己的那杯酒與她的輕輕相碰。他的指尖溫潤,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在想,文先生今日這般模樣,若是被國子監的那些女學子們瞧見了,怕是又要寫出幾百首酸詩來。”何英瑤抬起眼,藉著燭光,細細打量著他。
褪去了平日裡那身素雅的儒衫,換上這身喜慶的紅衣,文逸軒那張清俊的麵容更顯得豐神俊朗,眉宇間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煙火氣。
尤其是那雙總是深邃如古潭的眼眸,此刻在燭火的映照下,盛滿了溫柔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