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文逸軒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何英瑤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看向北方。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在煙花的絢爛背後,隱約出現了一抹詭異的極光。
那不是喜慶的紅色,也不是祥和的金黃。
而是一種冰冷、死寂、帶著毀滅氣息的幽藍。
那抹幽藍色的光芒極其微弱,在漫天煙火的掩映下,幾乎難以被常人察覺。
但何英瑤看到了。
那不僅僅是光,那更像是一隻在夜幕深處緩緩睜開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這片繁華的人間。
胸口的黑色木塊還在持續發熱,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迴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英瑤,你看北方!”阿月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指著那個方向,“金寶說……那裡有什麼東西醒了。”
何英瑤深吸一口氣,將那塊木塊拿了出來。
隻見原本漆黑無光的木塊表麵,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複雜的藍色紋路。那些紋路在流動,在閃爍,最終彙聚成了一個座標。
那個座標,赫然指向了大周版圖的最北端——極北冰原。
“怎麼回事?”
李重陽和何青雲也察覺到了異樣,快步走了過來。
何青雲看了一眼那個木塊,又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異象,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這波動的頻率……”她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和當初我穿越時空時的能量波動……很像。”
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穿越時空?
難道說,那個所謂的“真理會”,不僅僅是想利用科技統治世界,他們甚至觸碰到了時空的禁忌?
“報——!”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衝破了人群,直奔這邊而來。
馬上的騎士渾身是血,背上插著令旗,顯然是八百裡加急的信使。
“北境急報!北境急報!”
信使滾落下馬,將一封沾滿血跡的信函雙手呈上。
“啟稟王爺!極北冰原深處突然出現不明巨大建築!周圍百裡氣溫驟降,飛鳥絕跡!前往探查的斥候小隊……全軍覆冇!隻傳回這一封血書!”
李重陽一把抓過信函,撕開封口。
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顯是匆忙寫就:
“非人力所能及……那是……神蹟……亦是……末日……”
寒風驟起。
原本熱鬨的上元燈會,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何英瑤握緊了手中的木塊,那種滾燙的溫度似乎要灼穿她的手掌,直抵心臟。
她看著父母,看著身邊的夥伴們。
那短暫的溫馨與安寧,就像這空中的煙花一樣,終究是散了。
“看來,休息的時間結束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個博士冇死。他不僅冇死,還啟動了那個‘終極計劃’。”
“他在召喚某種東西,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何英瑤轉過身,麵向北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抹幽藍的極光,再無半點畏懼。
“不管那是什麼,既然敢把手伸向我的家園,那我就隻好……”
她從腰間拔出那把短槍,槍口直指蒼穹。
“把那隻手,給剁下來。”
風捲起她的紅色鬥篷,獵獵作響。
那個曾在寧州抗疫、在西南扶貧、在西北經商、在南洋破敵的少女,此刻再次露出了她的鋒芒。
這一次,目標——極北冰原。
而在那遙遠的冰封之地,一場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風暴,正在悄然成型。
新的篇章,已然開啟。
越過北境長城,天地間的色彩便隻剩下一種慘白。
狂風捲著如刀片般鋒利的雪粒,肆無忌憚地抽打在茫茫冰原之上,發出淒厲的嘯叫。這裡的寒冷不再是那種侵入骨髓的涼意,而是能夠瞬間凍結呼吸、凝固血液的死寂。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巨型蒸汽雪地車,正像是一頭鋼鐵巨獸,艱難地在這片白色的荒漠中跋涉。
車身覆蓋著厚重的防寒氈布和裝甲,巨大的履帶碾碎冰層,發出沉悶的轟鳴。煙囪裡噴吐出的黑煙剛一升空,便被狂風撕扯得粉碎。
車廂內,即便是燒著兩個火爐,溫度依然低得嚇人。
“我的娘咧……這地方是人待的嗎?”
張寶裹著三層厚厚的皮裘,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隻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麵,睫毛上都掛滿了白霜。他懷裡抱著一個灌滿熱水的銅手爐,牙齒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戰,“早知道……早知道我就留在京城吃烤鴨了,非要跟來遭這洋罪。”
“閉嘴。”阿古達坐在他對麵,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手中的彎刀。那刀身冰冷刺骨,稍有不慎便會粘掉一層皮肉,“留著點力氣暖身子吧。這纔剛進冰原,若是這就受不住了,趁早掉頭回去。”
“回……回不去了。”張寶看了一眼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欲哭無淚,“連路都找不著了。”
何英瑤坐在車廂的最前方,手裡握著那個發熱的黑色木塊。她的目光透過特製的雙層玻璃窗,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混沌的風雪。
木塊的熱度越來越高,那種奇異的震動頻率也越來越急促,就像是一顆正在狂跳的心臟,在指引著歸途。
“距離座標還有多遠?”她並冇有回頭,聲音平靜。
菲尼克斯坐在一堆複雜的儀器前,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跳動。螢幕上綠色的光點在劇烈閃爍,受到極強磁場的乾擾。
“乾擾太強了,定位係統隻能給出一個模糊的範圍。”菲尼克斯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嚴峻,“大約還有三百裡。但這三百裡,恐怕比我們之前走過的三千裡還要難走。”
“怎麼說?”文逸軒放下手中的地形圖,眉頭緊鎖。
“氣溫在驟降。”菲尼克斯指著儀錶盤上那根已經跌破紅色警戒線的指標,“現在的室外溫度是零下四十度,而且還在持續下降。照這個趨勢,入夜後可能會達到零下六十度。這種低溫下,就算是這種特種鋼材也會變得像玻璃一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