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迥異的生活經歷，決定了他們的處世之道天差地別，
正當關凱還在冥思苦想如何打破目前的僵局時，馬明波終於有所動作。
馬明波將抽完的煙頭掐滅，看向關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犀利和幾分藐視。
“關副省長，你在東南省經營了十幾年，想必已經知道你口中所提到的那個胡邦國現在是什麼處境了，他做的那些事可不像你說的這麼簡單，牽扯進其中的人也不隻僅僅是當地的一些無足輕重的政府官員，這一點你必須要明白。”
馬明波的這番話很明顯就是在點關凱了。
“別把自己撇得那麼乾淨，凱旋集團之所以能發展到現在如此龐大的規模，其背後少不了你關凱的支援。你真會因為曾經的那份情誼幫吳邦國嗎？笑話，在體製裡混的人居然還會相信情誼，這些話騙鬼還差不多。如果沒有足夠多的利益，你連胡邦國的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到現在了還在我麵前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這些纔是馬明波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關凱點頭如搗蒜，連忙說道：“書記說得極是，胡邦國這個混蛋就和書記說的一樣為非作歹胡作非為，不僅阻礙了全省市場經濟發展的良好勢頭，給東南省營商環境造成了重大的負麵影響，讓老百姓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還腐蝕了我們黨好不容易纔培養起來的一大批幹部，真的是人神共憤十惡不赦。”
“我建議，相關部門要對以吳邦國為首的凱旋集團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對那些已經違背初心的黨員幹部按照黨紀黨規嚴肅處理，該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該清理出隊伍的清理出隊伍，還我們東南省一個良好和諧有序的政治生態。”
關凱這一招壁虎斷尾捨車保帥使得恰到好處，隻有儘快斬斷與胡邦國的聯絡，才能保全他自己。
在關凱的眼中哪裏會有什麼情誼之類的東西，包括李超和胡邦國在內的所有人，都隻不過是他仕途升遷中的一枚棋子罷了，該放棄的時候就得放棄。
馬明波的眉頭微微抖動了幾下，他猜到關凱大概率會把胡邦國推出去來保全自己，但他沒想到關凱會做得這麼果斷這麼決絕，這有些出乎馬明波的意料。
“關凱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確實有些能耐。像他這種人，要麼和他成為合作夥伴各取所需，要麼就得讓他粉身碎骨萬劫不復。如果一旦和他成為敵人，卻又不能在短時間內把他除掉的話，他就會成為一顆不安分的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抱著對方同歸於盡。這種人不能輕易為敵。”
馬明波在心裏對關凱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看清楚了關凱的真實麵目，馬明波對付起關凱來就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關副省長說得很對！凱旋集團就像是一麵照妖鏡，把咱們東南省的商界、政界那些妖魔鬼怪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既然這些妖魔鬼怪已經現出原形，作為東南省的父母官我們怎麼可能放任不管。所以我的意見和關副省長的意見一樣，要讓這些人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到這裏馬明波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突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的盯著關凱的眼睛說道。
“我還聽到一個訊息，說咱們省委省政府有不少人也摻和進了凱旋集團這件事裏麵，不僅如此，就連咱們的班子成員中也有人和凱旋集團牽扯甚深，不知道關副省長知不知道這方麵的訊息。”
馬明波就差沒直接說出關凱的名字了。
此時，在關凱心裏已經在心裏，早就問候了馬明波的女性家屬幾百遍了。
他能來這裏向馬明波示弱，就是希望能把自己從凱旋集團這件事中摘出來，不要給他接下來升任省長一職帶來變故。
隻要馬明波能夠高抬貴手放他一馬，他一定會給馬明波保駕護航，讓他圓滿實現到東南省來鍍金的目的。
可馬明波似乎是想故意把兩人的關係搞得很僵，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要逼著關凱當著他的麵坦白和凱旋集團之間的那些貓膩，以此來顯示他作為一省書記的威嚴。
“真的要現在就撕破臉嗎？”關凱在心裏反覆的問著自己。“不行，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馬明波之所以會這麼說應該隻是一次試探。就算他真的掌握到了什麼，如果是鐵了心要整我的話，早就把這個事兒捅到中央去了，哪裏還會有閑工夫來見我呢！他能答應和我見麵，那就說明這件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也許，他之所以會說那些話隻是想要滿足心裏的那份好奇心而已。”
關凱認真分析著當前所麵臨的形勢。
雖然關凱一時間猜不出馬明波的真實想法，但他能確定的是，馬明波並沒有一棍子把他打死的打算。
既然知道馬明波不會把他往死裡整，最多也就是讓他脫層皮而已，對於這樣的結果關凱還是能夠欣然接受的。
“凱旋集團畢竟是一家超大型的實體產業，難免要和咱們黨委政府各個部門打交道，咱們班子裏的成員不少人都和凱旋集團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說到這裏時，關凱略微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
“書記，如果非要說咱們班子裏誰和凱旋集團牽扯最深，應該就是我了。”
說完這話，關凱的表情明顯一鬆，彷彿是把憋在心裏許久的秘密說了出來。
聽到關凱承認了他和凱旋集團之間還存在著盤根錯節的聯絡，這才重新收回了目光，從煙盒裏又抽出一支香煙丟到了關凱麵前的桌上。
“你知道凱旋集團這個案子是由哪一個常委在牽頭主抓嗎？你知道每隔多少個小時我就會收到一份有關凱旋集團案件辦理的最新動態嗎？你知道目前為止有多少人涉案嗎？抓了多少人了嗎？很多市州的看守所已經人滿為患，不得不申請異地關押。等元宵節一過，凱旋集團這個蓋子遲早會被人揭開，到時候會給咱們東南省造成多大的惡劣影響你知道嗎？……。”
馬明波越說情緒越激動，聲音不由自主的大了起來，把桌上的茶杯震得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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