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渤海市整整待了15天,直到元宵節的第2天謝沐風才登上返回海港的貨船。
在元宵節當天,謝沐風來到自己曾居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新輝紡織廠宿舍。
十幾年過去了,這裏似乎從來就沒變過,雖然新輝紡織廠廠區已經被人收購,單位性質從國有資產轉為了私人財產,但宿舍區依然還是原來的樣子。
這裏麵還有謝沐風的一份功勞。
灰白的牆壁,斑駁的瓷磚,長滿雜草的花壇,幾盞頂著一個鐵帽子的白熾燈……。
謝沐風站在宿舍大門旁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靜靜的抽著煙。
他在等人,等自己的父母從宿舍大門經過,他想遠遠地看上一眼,看他們過得是否還好。
下午6:30,到了紡織廠下班的時間,幾百號員工從廠區內部緩緩湧出,有的人一邊走一邊和身旁的人說笑,有的人推著自行車,車後座好像還拖著什麼東西,有的人則是開著小轎車,遇到前麵有人擋道的時候,還會按喇叭催促兩聲……。
儘管謝沐風暗中出手保住了父母的飯碗,然而還是有不少員工因為企業改革而下崗,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改革以後,為了確保正常生產,還是有很多被員工留了下來。
謝沐風丟掉手裏的煙頭,眼睛看向大門口,目光在人群中不停的尋找著。
很快,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下意識的,他往後挪了半步,整個身體沒入了轉角的陰暗處,隻能看到他的一雙眼睛還在外麵。
父母的容貌似乎和紡織廠宿舍一樣,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不過,他們兩鬢的白髮就如同宿舍那灰白的牆壁一樣,被刻下了歲月的痕跡。
父親一邊走著,一邊甩了甩自己的右胳膊,一旁的母親還時不時的伸手幫他揉一揉,嘴裏好像還在叮囑著什麼。
因為要長期手提肩扛一些機器裝置,父親的右肩患上了嚴重的肩周炎,天氣變化或者是操勞過度,都會讓他感到疼痛難忍。
母親已經不止一次催促他去醫院治療一下,父親卻總是笑著搖了搖頭,“這都是些老毛病了,治不好的,費那些錢幹嘛!養幾天就行了。”
謝沐風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就這麼看著父母走出廠區,然後右拐,進入宿舍區的大門。
直到父母的身影被人群淹沒,再也無法分辨時,謝沐風纔再次默默的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他謝沐風捫心自問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唯獨對不起的隻有自己的父母。
父母好不容易把他養大成人,用全部積蓄供他完成學業,然而回國這幾年,他留在父母身邊陪伴他們的時間卻屈指可數。
剛回國的那一年,為了適應新的生活,他隻能把自己獨自關在房間裏,美其名曰是複習資料準備考公,實際上則是在偷偷治療著自己的戰爭應激反應,平復心靈創傷,幾乎沒有像其他做兒女的那樣,為家裏做過什麼。
考上警察後,原本想著就這麼陪在父母身邊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然而誰又能想到,因為命運的作祟,他又投入到了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中,再次離開了父母,離開了那個他心心念唸的家。
不知不覺間,一股暖流從他的眼角滑落,謝沐風伸手一抹,發現居然是眼淚。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流過淚了,上一次落淚是第一次遇到暗殺?還是見到同伴在自己眼前斷氣?
他已經不記得了。
那些場景彷彿就發生在昨天,又彷彿發生在前一世。
每一個片段每一個細節,他都能清晰的回憶起來,但又感覺那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直到抽完最後一口,謝沐風把煙頭摁在水泥牆麵上,最後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然後丟掉手裏的煙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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