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離開後的幾天裏，程天賜每天都在捶胸頓足。
“我當初為什麽就不厚著臉皮求木前輩收我為徒呢！”
他躺在院子裏的石椅上，仰天長歎，懊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青雲門！那可是他夢寐以求的門派啊！
這種感覺就是最新喜歡的話本中門派，但那種“白月光”來到你身邊卻抓不住的感覺，足以讓多少人懊悔終身。
程天賜覺得，未來等到自己坐化的那一天，恐怕都無法釋懷。
不遠處，程安穎正在一群弟弟妹妹麵前表演土遁之術。
她一會兒從東邊鑽出來，一會兒又從西邊冒頭，逗得幾個小家夥拍手叫好。
程安傑更是跟在姐姐屁股後麵追，想要抓住她，卻每次都撲個空。
“天賜哥，你別不高興了。”程安穎從地裏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蹦蹦跳跳跑到程天賜身邊，“等後天我們就去秘境了，到時候說不定能找到好多前輩留下來的功法，說不定也不比青雲門的差哦。”
三皇子封地外的一座山脈中，昨夜突發異象。
七彩霞光衝天而起，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方圓千裏的修士都被驚動。
各大勢力紛紛派出高手前去探查，發現是一個上古大乘修士留下的秘境洞府。
程家作為三皇子封地內的一大世家豪族，自然也要去分一杯羹。
當然，這事從頭到尾難受的隻有三皇子一個人。
因為他壓根不敢迴來分一杯羹。
鬼知道那個木道人是不是還躲在封地內，就等著陰他呢。
“唉~你不懂。”程天賜歎了口氣，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
程安穎歪著腦袋想了想，也歎了口氣：“好吧。不過說起來，可惜讓那個姓楊的王八蛋趁亂逃走了。不然木前輩肯定不會放過他。”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木道人身上，哪有閑工夫去管楊明崇那種“小角色”。那貨眼看時機不對，立馬拋下了楊寶妍和蘇烈，逃之夭夭。
“木前輩是最好的！”
“他是大英雄！”
“要是我們能學到他的本事，也要和他一樣行俠仗義！”
幾個程家的小家夥嘰嘰喳喳地喊著，眼中滿是崇拜。
就在這時，一道慈祥的聲音傳來。
“嗬嗬，你們這些小家夥，根本就沒弄明白木道友真正的可貴之處在哪裏。”
眾人迴頭，就見程孫畢摸著胡須，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爺爺！”小家夥們圍了上去。
程孫畢摸了摸程安傑的腦袋，目光在幾個孫輩臉上掃過，緩緩開口：“雖說木道友門派的功法確實強大，但他真正強大的是他的智慧和勇氣，以及他內心認可的正義。”
程天賜抬起頭，難得一臉專注地看著二爺爺。他向來不喜歡聽課，但此刻卻迫切想聽下去。
“二爺爺，此話從何說起？”他問道，“難道不是擁有強大的力量纔能夠談正義嗎？這幾天木前輩告訴我的道理也是這樣。”
程安穎幾個小家夥也紛紛點頭：“是啊是啊，木前輩就是這麽說的。”
“嗬嗬，非也非也。”程孫畢搖了搖頭，“依老夫看，是你們理解錯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木道友想告訴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要想維護正義的立場，就需要有強大的力量。但二者的順序顛倒，帶來的差異是很大的。”
“前者是因為有力量，纔想著去主持正義。後者是為了正義，所以纔去擁有強大的力量。”
程天賜眉頭微皺，若有所思。
“就好比與木道友同行的那三人。”程孫畢舉例道，“在麵對比自己弱小的目標時，他們纔敢談正義。而當遇到比他們強大的目標時，他們的正義立場就會瞬間崩塌，甚至還會倒戈相向。”
“這樣的人，因為力量之差或是他人言語，立場搖擺不定，難成大事。”
程天賜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而堅定自己立場的人，不論是正義還是邪惡，他終究是要比尋常人走得更遠。因為他堅信，他的路是正確的。哪怕是遠強於他的強者也無法改變。”
程孫畢看著幾個孫兒專注的眼神，心中欣慰。
這些道理若是換作平常，小輩們早就左耳進右耳出。
如今卻都專注地聽著，可見木道人的出現，確實給他們帶來了觸動。
“你們要記住。”他語重心長地說，“力量的弱小或許隻是一時，但你們心中的立場和道路，纔是你們前行的方向，讓你們走得更遠。否則最後隻會落得渾渾噩噩、貪圖享樂，終其一生也尋不到人生的意義在哪。”
程天賜怔怔地坐在那裏，腦海中反複迴想著二爺爺的話。
此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一直苦苦追尋的到底是什麽。
不是強大的力量，而是那份能夠支撐力量的信念。
……
與此同時，三皇子封地主城內。
一個騷包的紈絝公子哥戴著路邊攤買的劣質麵具，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
他身後還跟著數名同樣戴著麵具、充滿好奇的碧玉年華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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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舜和他的一眾“粉絲團”。
“這裏就是北洲嗎？我還是頭一次來呢！”秦雪好奇地東張西望，忽然眼睛一亮，“素素你快來看，這個吊飾好好看啊！”
“哪呢哪呢？”李素素湊過去，“哇！好看！買了買了！”
兩個少女嘰嘰喳喳地圍著一個飾品攤子挑挑揀揀起來。
“小姐們隨便看，買得多給你們打折！”攤主是個老爺爺，笑嗬嗬地說，“都是我精心製作的，物美價廉啊！”
李舜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幾個女孩子。
“我說你們幾個，沒事非要跟過來幹嘛？”他吐槽道，“老老實實在家看電視打遊戲不好嗎？”
“幹嘛~帶我們出來玩玩怎麽了？”李素素聞言一臉不樂意，雙手叉腰反駁道，“這可是過年誒！休息休息不行啊？”
她挺了挺胸，理直氣壯地說：“你現在雖然修為是比我高沒錯，但你可別忘了我纔是你師姐！別老用這副大人的語氣教訓我。再有一個月我就徹底成年了！”
李舜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某個部位停留片刻，然後不屑地“切”了一聲。
“你也就隻是空長歲數了，其他的一點沒見長。”
李素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當場炸毛！
“誒！我說你是不是想跟我打架？！”
“來來來！”李舜擼起袖子，“別說我欺負你，我就用一隻手揍你！正好報了當初在外門你飛在天上故意嚇我的仇！”
“你——！”
兩人大眼瞪小眼，火藥味十足。
好在一旁的李菱及時出來攔住兩人。
“好了好了。”她無奈地笑道，“舜子，你幹嘛老是欺負素素師姐？”
“誰叫她老是慫恿靈兒來惡作劇！”李舜氣得牙癢癢，“我就說靈兒前段時間怎麽叫我李大傻，原來是她在背後搞的鬼！”
“哼哼！”李素素得意地揚起下巴，“知道了又怎麽樣？你敢揍我嗎？你敢揍我，我就告訴大師姐！”
“諾諾諾！你看她！”李舜指著李素素，“我今天必須讓她知道花兒為什麽那麽紅！”
“來啊！血拚啊！”李素素毫不示弱。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
“各位客官！各位客官！”一旁的攤主連忙出聲勸阻，“可千萬不能動手啊！我們這條街上做的可都是小本生意的普通人。你們要是再把這條街打沒了，我們就沒地方擺攤了！”
宋茜聞言，好奇地問：“老丈，這城不是挺大的嗎？你們怎麽會沒地方擺攤呢？”
攤主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苦澀。
“唉~你們應該是今天才來的吧？你們不知道，前幾天這城裏爆發了大戰，程家那條街都被打沒了。”他指了指遠處的方向，“我們以前都是在那邊做生意的。程家人心善，不收我們利錢。現在搬到這條街來，往後每個月都還得交利錢。等程家那邊重建，這段日子怕是不好過哦。”
李舜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那條街，好像就是他跟蘇烈打架的時候打沒的。
“他孃的！”他義憤填膺地開口，“擺個地攤都要收利錢，還有沒有王法了？”
“哪來的什麽王法。”攤主苦笑著搖頭，“這利錢就隻是三皇子專門收我們這些人族的，妖族人的一概不收。現在三皇子走了，這些當差的沒人管，收起來更加肆無忌憚了。唉~”
李菱心中咯噔一聲。
她本能地偷偷看向李舜。
果然，李舜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喜不怒，完全看不出什麽表情。
但李菱太瞭解他了。
她知道，舜子這是又動殺心了。
李舜本身就對妖族有偏見，這種欺壓人族的事被他聽到，他內心不想殺人纔怪呢。
她默默歎了口氣，希望別鬧得太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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