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春曉城。
李舜已易容改扮,換上了一身低調卻不失考究的深色錦袍,施施然來到了朱莀的私宅前。
門房通報後不久,朱莀親自迎了出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顯得緊繃的華貴衣裙,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看到李舜時,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金九老弟?怎麽是你來了?”她顯然沒料到。
“嗬嗬,朱小姐。”李舜拱了拱手,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滑笑意。
“羅峰主近日宗務纏身,實在抽不開身,便托我將丹藥送來,並協助小姐完成後續事宜。”
說著,他掌心一翻,托出一個通體瑩白的玉瓶。
瓶身不過三寸高,卻隱隱有溫潤的光澤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朱莀的目光瞬間被那玉瓶牢牢吸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這就是能讓她脫胎換骨的丹藥嗎?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姿窈窕、容顏煥發的模樣,心中一股熱流上湧,幾乎是本能地就伸手去抓。
“哎——”
李舜手腕輕巧一轉,玉瓶在掌心劃了個弧,輕鬆避開了朱莀的手。
朱莀撲了個空,身體因慣性微微前傾,臉上頓時浮現出明顯的不快:“金九老弟,你這是何意?莫非是來消遣我的?”
“朱小姐誤會了。”李舜不慌不忙,從袖中又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遞了過去。
“臨行前,羅峰主特意囑咐,請小姐先看此信,再行定奪。”
朱莀皺著眉接過信,撕開封口,快速掃視起來。
信是羅焰親筆,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內容主要是說明“塑型丹”雖能重塑形體,但以她目前根基,必須輔以外力淬體,過程頗為痛苦。
需有堅定意誌配合,且需要至少數日時間持續施為,否則藥效難達預期,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她看著信,先是震驚於過程的複雜與嚴苛,隨即臉上露出掙紮和不情願的神色。
她原以為服下丹藥就能立竿見影,哪想到還有這麽多麻煩事。
“這……沒有其他更快的辦法了嗎?”朱莀抬眼看向李舜,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據我所知,這已是風險最小、見效最穩的法子了。”李舜語氣平靜,將選擇權交還給她,“若小姐覺得不妥,丹藥我可原樣帶迴,羅峰主那邊也會理解。”
朱莀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再次閃過王傑逃走時那決絕的背影,以及自己幻想中未來光彩照人、讓他悔不當初的畫麵。
一股狠勁湧上心頭,她咬了咬牙,臉上的猶豫瞬間被決絕取代:
“行!我配合!隻要能讓我瘦下來,怎麽樣都行!”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眼中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
李舜麵具下的眉頭挑了挑。
見鬼了,這朱大小姐是受了什麽刺激?
決心竟然如此堅定?
他原以為還得費一番唇舌勸說,甚至可能要用上點激將法,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般幹脆利落。
“既然朱小姐有如此決心,”李舜收起信函,語氣也鄭重了幾分。
“金某自當盡力,必不讓小姐失望。不過此地恐怕不太適合進行後續淬煉。可否換個更合適、更安靜的所在?”
“跟我來!”朱莀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徑直將李舜帶往城主府。
城主府內,朱正源因玉京城的事務尚未歸來,接待他們的是朱夫人。
當李舜見到這位朱夫人時,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由得暗自怔了一下。
朱夫人保養得宜,肌膚白皙,眉眼溫婉秀麗,身段勻稱婀娜,雖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色,但絕對稱得上是風韻猶存的美人。
言談舉止間,更是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與知性。
李舜又想起自己見過的朱正源那位春曉城主亦是儀表堂堂,氣度不凡。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那座“肉山”般的朱莀,心中頓時泛起嘀咕:這爹孃顏值都挺線上,怎麽女兒就偏差這麽大?難不成是血脈異變?或者朱莀其實是個潛力股,瘦下來真能驚豔眾人?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李舜迅速收斂心神,管她是不是潛力股,都跟自己無關。
自己這趟來,純粹是為了那三千萬靈石。
“錢難掙,屎難吃啊。”
他在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專業而客氣的商人笑容。
接下來的幾日,李舜便在城主府內暫住下來,開始了他的賺錢大計。
他先讓朱莀服下“塑型丹”。
丹藥入口即化,藥力溫和卻持久地在她體內散開,開始軟化、調理那些因常年靈力溫養而異常“穩固”的脂肪與肌肉組織。
隨後,幾天時間裏李舜每天以特定藥浴為引,在靜室內佈下一個小型輔助淬體陣法。
陣紋亮起時,淡淡的靈光籠罩朱莀周身,配合藥力,開始由外而內、緩慢而持續地淬煉她的軀體,引導冗餘的能量消散,重塑肌體形態。
這個過程,遠比李舜預想的還要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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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淬體,不如說更像是在“煉化烹油”。
朱莀龐大的身軀在陣中微微顫抖,汗水如漿般湧出,麵板表麵不斷有細小的、油膩膩的汙濁物質被逼出,又被陣法力量悄然淨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藥香與淡淡腥氣的奇特味道。
而整個過程帶來的痛楚與麻癢,更是常人難以想象。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彷彿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無形之力揉捏重塑的煎熬。
有好幾次,朱莀都忍不住發出悶哼,臉色蒼白如紙。
但令李舜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這位看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竟然真的憑借一股驚人的意誌力硬生生扛了下來。
她緊閉雙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肥胖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沒有一次喊停。
或許,那名為複仇或證明自己的執念,真的能賦予人超乎想象的力量。
數日時間,在緊張的淬煉中一晃而過。
恰逢這一日,朱正源結束了在玉京城的冗長朝議與各方扯皮,帶著一身疲憊與些許煩躁,迴到了春曉城。
剛踏入城主府前廳,還沒來得及換下官服,就見到一位身著鵝黃色長裙、身材高挑窈窕的年輕女子,像隻歡快的雀鳥般,蹦跳著來到他麵前。
女子約莫雙十年華,容貌秀麗,眉目間依稀有幾分自家夫人的影子,卻更為青春明媚。
她笑靨如花,聲音清脆:“爹!你迴來了!”
朱正源愣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連連擺手:“誒誒誒!姑娘,這可不能亂叫啊!朱某已有女兒了,你怕是認錯人了吧?”
“你這老糊塗!”朱夫人嗔怪的聲音從旁傳來,她款步走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與自豪,“連自家女兒都認不出來了?這是莀兒啊!”
“什麽?!”朱正源猛地瞪大眼睛,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聲音都有些變調:“這……這是莀兒?!怎麽可能?!”
短短數日不見,那座移動的“肉山”女兒,怎麽就變成了眼前這位亭亭玉立、姿容秀美的姑娘?!
這簡直比聽到蠻族退兵還要匪夷所思!
朱莀看著父親那震驚到近乎滑稽的表情,心中得意無比,故意昂起下巴,擺出一副“老孃就是這麽美”的傲嬌模樣。
這時,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的李舜適時開口,聲音平和地打破了這略顯混亂的認親場麵:
“冒昧打斷一下朱城主、夫人,還有朱小姐。既然效果諸位也已親眼得見。不知可否先將約定的酬勞結清?金某還有些俗務需處理。”
“結!必須結!加碼結!”朱正源從巨大的驚喜中迴過神來,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無比的笑容,看著女兒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他心中此刻別提有多暢快了!
女兒變得如此漂亮,未來還愁沒有青年才俊上門求親?
讓朝中那些曾經暗地裏嘲笑他女兒體態、婉拒聯姻的老家夥們,以後都後悔去吧!
最終,李舜不僅拿到了原本約定的三千萬靈石,朱正源一高興,又額外封了一千萬靈石作為謝禮。
四千萬靈石入袋,李舜心中美滋滋,表麵卻依舊維持著寵辱不驚的商人做派。
“那麽,朱城主、夫人、小姐,在下便先行告辭了。後續若有任何不適,可隨時通過羅峰主聯係金某。”
他拱手告辭,準備功成身退。
“等一下,金九老弟!”朱莀卻忽然叫住了他。
“朱小姐還有何吩咐?”李舜轉身。
朱莀走到他麵前,仰著臉,神情異常認真,甚至帶著幾分江湖豪氣:“金九老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朱莀的頭號小弟了!以後在這春曉城,不,在東洲!誰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或者直接來找我!姐姐我給你撐腰!”
李舜聞言,麵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卻還是微微一笑。
在朱府這幾日的相處。
他漸漸發現,這位朱大小姐雖然曾經因外貌體型而敏感易怒,行事也有些驕縱,但本性其實並不壞,甚至有種直來直去的單純。
她如今這番話,雖有幾分大小姐的任性,卻也透著幾分真誠的感激。
“一定,一定。”李舜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朱姐姐關照了。”
離開城主府時,身後已是一片歡聲笑語。朱正源大手一揮,豪氣幹雲地宣佈:朱府大開宴席,遍請春曉城有頭有臉的家族與官員,慶賀自家女兒“脫胎換骨”!
是夜,春曉城燈火輝煌,城主府內絲竹悅耳,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朱莀一襲盛裝,容光煥發地穿梭於賓客之間,接受著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維與讚歎,儼然成了今夜最耀眼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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