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休斯頓,熱得像蒸籠。
豐田中心的空調開到最大,但訓練館裏還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周奇赤著腳站在罰球線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諾阿蹲在底線,手裏拿著一根雞爪,啃得津津有味。阿泰斯特架著手機,螢幕上顯示“山頂電台——正在錄製”。巴蒂爾端著一杯冰咖啡,靠在門框上,表情像是在看一群幼兒園小朋友表演。
“各位聽眾,周奇正在進行每日三百次罰球訓練。目前已經投了兩百個,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一。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來說,這個命中率已經超過了nba平均水平。”阿泰斯特的聲音裏帶著驕傲。
巴蒂爾喝了一口咖啡:“nba平均水平是百分之七十五。百分之八十一確實超過了。但你知道諾阿的罰球命中率是多少嗎?”
阿泰斯特想了想:“百分之六十?”
巴蒂爾說:“百分之五十八。所以周奇已經超過了諾阿。”
諾阿急了:“我那是手傷!我的手有舊傷!”
巴蒂爾看了一眼諾阿的手——手裏拿著雞爪,手指上沾滿了油。“啃雞爪的時候,手不疼?”巴蒂爾問。
諾阿張著嘴,說不出話。
周奇投出第250個球,空心入網。他彎腰撿球的時候,左腳的鞋墊(冠軍二號)滑出來一截。他蹲下去,把鞋墊塞迴去,拍了拍。
諾阿說:“冠軍二號在提醒你,膝蓋要彎。”
周奇愣了一下:“它怎麽說的?”
諾阿說:“它用溫度說的。你感覺到腳底發熱了嗎?”
周奇想了想:“好像……有一點點?”
諾阿點頭:“那就是它在說話。”
阿泰斯特對著手機說:“各位聽眾,冠軍二號不僅能用眼神和靈魂溝通,還能用溫度。這是一個全新的溝通方式。我們稱之為‘熱感應語言’。”
巴蒂爾喝了一口咖啡:“熱感應語言?那它是不是也能用氣味溝通?”
諾阿說:“能。它聞起來像雞爪。”
巴蒂爾沉默了兩秒:“那是你的腳臭。”
諾阿:“……”
沐陽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周奇停下來,跑過去。
“沐陽哥,怎麽了?”
沐陽把檔案遞給他:“耐克的合同。四年,每年八十萬美元。外加一個條款——如果你進入nba全明星,合同自動翻倍。”
周奇接過檔案,手有點抖。八十萬美元,對他家來說,是天文數字。他爸在縣城打工,一年掙不到兩萬塊。他媽在家種地,一年收成不到一萬塊。八十萬,夠他家花四十年。
“簽不簽?”沐陽問。
周奇抬起頭,眼眶紅了:“簽。”
沐陽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遞給他。周奇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歪歪扭扭的,但很用力。
諾阿走過來,拍了拍周奇的肩膀:“恭喜你,兄弟。從現在開始,你是職業球員了。”
阿泰斯特對著手機說:“各位聽眾,周奇剛剛簽下了耐克合同。四年三百二十萬美元。這是一個曆史性的時刻。山頂電台見證了這個時刻。”
線上人數跳到了102。阿泰斯特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破百了!一百零二個真人!”
巴蒂爾走過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一百零二個。其中有多少是機器人?”
阿泰斯特說:“沒有機器人!全是真人!”
巴蒂爾指著螢幕上的一個預設灰色頭像:“這個是誰?”
阿泰斯特看了看:“可能是……諾阿的雞?”
諾阿說:“我的雞不會點手機!”
巴蒂爾:“你的雞會用平板?”
諾阿:“也不會!”
巴蒂爾:“那這個頭像誰點的?”
三個人麵麵相覷。
沐陽在旁邊說:“我點的。”
阿泰斯特愣了一下:“頭兒?你什麽時候點的?”
沐陽說:“剛才。我想聽聽你們在說什麽。”
阿泰斯特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頭兒是我們的聽眾!頭兒是真人!”
巴蒂爾說:“他本來就是真人。”
阿泰斯特:“我的意思是,他不是機器人!”
巴蒂爾沒說話,端著咖啡走了。
下午,沐陽的辦公室。
莎拉坐在對麵,平板上顯示著一份長長的合同。沐陽翻著紙質的版本,一頁一頁地看。
“安舒茨的律師團隊發來的。”莎拉說,“一共三百二十頁。我讓亨德森看了,他說裏麵有七個地方需要修改。”
沐陽翻到第47頁,用手指著一行小字:“‘甲方有權在提前三十天通知的情況下終止本協議’——這個不行。改成‘雙方協商一致’。”
莎拉在平板上記下來。
沐陽繼續翻,翻到第128頁:“‘乙方不得在未經甲方書麵同意的情況下,與其他場館運營商合作’——這個也不行。stia需要跟多個場館合作,不能綁死在安舒茨身上。”
莎拉說:“亨德森也是這麽說的。他建議改成‘乙方在同等條件下優先與甲方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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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點頭:“可以。”
翻到第256頁,沐陽的手指停了一下:“‘甲方有權對乙方的技術進行獨立審計’——獨立審計?誰出錢?”
莎拉說:“甲方出錢。但審計結果如果發現問題,乙方承擔所有費用。”
沐陽冷笑:“這是陷阱。他隨便找個審計公司,說我技術有問題,我就得賠錢。”
莎拉說:“亨德森建議改成‘雙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審計機構,費用均攤’。”
沐陽合上合同:“就這個意思。改完了再給我看。”
莎拉站起來,走到門口,迴頭說:“還有一件事。安舒茨的助理說,他想讓你去丹佛參加一個慈善晚宴。下個月。”
沐陽靠在椅背上:“什麽慈善?”
莎拉說:“安舒茨基金會舉辦的,主題是‘體育改變世界’。他想讓你當主講嘉賓。”
沐陽想了想:“去。但我要帶諾阿和阿泰斯特。”
莎拉愣了一下:“帶他們幹嘛?”
沐陽說:“帶他們去搞氣氛。”
莎拉沒說話,關上門走了。
晚上,沐陽家。
沐辰坐在地毯上,麵前擺著三隻毛絨玩具雞和一張白紙。他在畫一個人——一個穿西裝的人,站在講台上,背後有一個大螢幕,螢幕上寫著一行字。
“爸爸,這個字怎麽寫?”沐辰指著那行空白。
沐陽走過去,看了一眼:“你想寫什麽?”
沐辰說:“體育改變世界。”
沐陽拿起蠟筆,在紙上寫下那幾個字。沐辰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漢字,滿意地點頭。
“這是安舒茨爺爺。”沐辰指著那個穿西裝的人,“他在講話。冠軍一號、二號、三號在台下聽。”
周奇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籃球:“沐陽哥,諾阿哥說讓我晚上加練一百個三分。”
沐陽說:“那就練。我陪你。”
周奇猶豫了一下:“你剛迴來,不休息嗎?”
沐陽拿起外套:“休息什麽?下週還要去丹佛演講。演講比打球累多了。”
豐田中心訓練館,晚上九點。
周奇站在三分線外,手起刀落,球空心入網。諾阿蹲在底線,手裏拿著一根新的雞爪。阿泰斯特架著手機,螢幕上顯示“山頂電台——正在錄製”。
“各位聽眾,周奇正在進行夜間加練。目前已經投了五十個,命中率百分之六十。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來說,這個命中率還有提升空間。”阿泰斯特的聲音很認真。
巴蒂爾端著咖啡走進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線上人數八十八。”
阿泰斯特說:“比下午少了。但沒關係,真正的粉絲會在深夜收聽。”
巴蒂爾說:“你的播客有深夜檔?”
阿泰斯特說:“從今天開始有了。”
巴蒂爾喝了一口咖啡:“那你得改名叫‘山頂深夜電台’。”
阿泰斯特眼睛一亮:“這個名字好!我要改!”
諾阿在旁邊喊:“阿泰,你幫我拿一下冠軍二號,它掉出來了。”
阿泰斯特跑過去,從周奇的鞋裏掏出冠軍二號,舉到鏡頭前:“各位聽眾,這是冠軍二號。它今天很累,因為周奇練了一整天。”
冠軍二號的兩個眼睛瞪著鏡頭,表情很無辜。
巴蒂爾說:“它的眼睛是不是畫歪了?”
諾阿湊過來看:“沒有。本來就是歪的。”
巴蒂爾:“為什麽畫歪?”
諾阿說:“因為它看東西的角度不一樣。它喜歡斜著看。”
巴蒂爾沉默了兩秒:“斜著看,是不是因為它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臉畫歪了?”
諾阿張著嘴,說不出話。
周奇投出第100個三分,命中第62個。他跑過來,從阿泰斯特手裏接過冠軍二號,塞迴鞋裏。
“沐陽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周奇說。
沐陽正在喝水:“問。”
周奇說:“你為什麽相信我?我就是一個……縣城出來的孩子。沒人覺得我能打nba。”
沐陽放下水杯,看著周奇:“因為有人相信過我。2007年,我在掘金看飲水機的時候,沒人覺得我能打球。但姚明相信我,艾弗森相信我,諾阿相信我。他們相信我的原因,不是因為我有天賦,而是因為我努力。”
周奇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沐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諾阿,有阿泰斯特,有整個火箭隊。所以,別怕。”
周奇用力點頭,轉身繼續投籃。
阿泰斯特對著手機說:“各位聽眾,這是一個感人的時刻。沐陽在激勵周奇。冠軍二號在旁邊見證。山頂電台在記錄。”
線上人數跳到了95。阿泰斯特的眼眶也紅了。
巴蒂爾端著咖啡走過來,看了看阿泰斯特:“你哭了?”
阿泰斯特擦了擦眼睛:“沒有。汗。”
巴蒂爾說:“訓練館有空調。”
阿泰斯特:“心熱。”
巴蒂爾沒說話,端著咖啡走了。
深夜,沐陽躺在床上。
手機亮了。是姚明發來的訊息:“周奇的合同,耐克同意了全明星條款。”
沐陽迴了一個字:“好。”
姚明又發了一條:“安舒茨的慈善晚宴,我也去。他邀請了我。”
沐陽的手指停了一下。安舒茨邀請姚明,是想拉攏中國資本。姚明是中國的籃球圖騰,如果他在晚宴上跟安舒茨站在一起,對沐陽來說不是好訊息。
“你去,代表你自己。”沐陽迴了一條。
姚明:“我知道。”
關了手機,沐陽看著天花板。休斯頓的夜晚很安靜,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丹佛的百事中心,那個20歲的自己,那個第一次絕殺的夜晚。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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