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tmz的刺目標題，像一條淬毒的響尾蛇，狠狠咬在火箭隊剛剛起勢的航船上。更衣室裏原本開門紅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憤怒和隱約的不安。阿泰斯特瞪著手機，呼吸粗重；巴蒂爾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洛瑞和斯科拉交換著擔憂的眼神。
沐陽迅速結束通話了幾乎同時響起的幾個電話，隻接通了莎拉·陳的。
“sunny，訊息爆出來不到半小時，已經全網發酵了！”莎拉的聲音罕見地透著急切，“聯盟辦公室剛剛發來緊急質詢函，要求我們最遲明天中午前，就此事做出正式解釋和說明！多家主流媒體要求采訪，tmz更是放話說有‘更猛的料’！我們必須立刻危機公關！”
“錄音是偽造的。”沐陽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我從未在任何場合要求醫療團隊加快諾阿的康複進度，更不可能以犧牲球員健康為代價。這是徹頭徹尾的誣陷。”
“我相信你，sunny。”莎拉立刻說，“但現在的問題是證據。那段錄音雖然模糊，但經過技術處理，音色確實和你有幾分相似。我們需要證明它是偽造的，或者找到錄音的真正來源和語境。”
“讓李明立刻動用所有技術資源，分析那段錄音。背景噪音、音軌細節、對話邏輯，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沐陽快速下令，“同時，聯係諾阿本人和他的經紀人，還有醫療團隊的首席隊醫和康複師，準備好他們的證詞和完整的、有時間戳的康複計劃記錄。我們要用最詳實、最無可辯駁的證據，把這份誣告砸迴去。”
“那聯盟那邊……”
“迴複他們，火箭隊高度重視此事，正在緊急調查覈實，並將於規定時間內提交完整報告。語氣要嚴肅、合作，但立場要堅定——這是對火箭隊和我個人聲譽的惡意誹謗。”
“媒體呢？”
“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時間定在一小時後。我親自出席。”沐陽眼神銳利，“是時候，讓有些人知道，造謠是要付出代價的。”
結束通話莎拉的電話，沐陽看向更衣室裏沉默的隊友們。他們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有信任，有疑慮，也有等待。
“都看到新聞了？”沐陽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更衣室裏格外清晰。
眾人點頭。
“那是假的。”沐陽說得簡單直接，“有人不想看到我們贏球，不想看到火箭隊好起來，用了最下作的手段。我現在要去處理這件事。但在這之前，我想告訴你們——”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我們是一支球隊。場上的對手，我們用籃球打敗。場外的髒水，我們一起扛過去。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們在場上會把該死的球投進一樣。”
阿泰斯特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沐陽麵前，龐大的身軀像一堵牆。“sunny，我信你。我他媽最討厭這種背後捅刀子的爛事。需要我做什麽？去把那造謠的記者揪出來？”
巴蒂爾也走過來，拍了拍沐陽的肩膀：“清者自清。我們都在你身後。”
“對！艦長，我們挺你！”洛瑞喊道。
“幹翻那些胡說八道的！”斯科拉揮了揮拳頭。
更衣室裏的氣氛重新凝聚起來，擔憂被一股同仇敵愾的怒氣取代。
沐陽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開更衣室，前往新聞發布會現場。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分鍾都至關重要。
一小時後，火箭隊訓練館的媒體室內，擠滿了聞風而來的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前台。沐陽獨自一人走上台，沒有帶任何管理層或教練組成員。他穿著簡單的火箭訓練服，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有眼神銳利如鷹。
“各位，關於tmz今天下午發布的所謂‘爆料’，我在此正式迴應。”沐陽開門見山，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房間，“第一，報道內容純屬捏造，是對我本人及休斯頓火箭隊醫療團隊職業操守的嚴重誹謗。第二，所謂的‘內部會議錄音’係偽造。我從未，也絕不可能要求醫療團隊加快喬金·諾阿的康複進度，球員的健康永遠是第一位的。第三，火箭隊法律部門已正式啟動法律程式，將對tmz及不實資訊傳播者追究法律責任。”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騷動和提問聲。
“沐先生，你如何證明錄音是偽造的？”
“聯盟已經介入調查，你是否擔心‘特別觀察期’會因此延長甚至加重處罰？”
“有訊息稱你和醫療團隊存在意見分歧，是否屬實？”
“這是否會影響你和球隊接下來的表現？”
沐陽抬手，壓下嘈雜的提問。“關於錄音真偽，我們的技術團隊正在進行分析，稍後會公佈詳細的技術鑒定報告。關於諾阿的康複，我們已經準備好向聯盟提交完整的、經醫療團隊和諾阿本人確認的康複計劃時間表，每一階段都有明確目標和評估標準，不存在任何人為加速的可能。”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至於‘特別觀察期’，我相信聯盟會基於事實和證據做出公正判斷。火箭隊和我本人，歡迎一切基於事實的調查，但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汙衊和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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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迴答冷靜、清晰、有力。但記者們顯然不滿足。
“沐先生，你提到追究tmz法律責任，是否意味著你會起訴？”
“目前不便透露具體法律行動細節。”莎拉·陳適時上台，接過話頭，“一切以法律部門正式公告為準。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
發布會簡短而有力，但沐陽知道，這僅僅是防守。要徹底扭轉輿論，必須拿出鐵證，並且……進行更有力的反擊。
迴到辦公室，李明那邊已經有了初步進展。“sunny，技術分析有發現。那段錄音的背景噪音裏，有非常微弱的、特定型號的中央空調風機聲，這種型號在我們火箭隊所有會議場所和訓練設施中都沒有使用過。而且，對話中提到的幾個內部術語和日期，與諾阿康複計劃的實際節點對不上。偽造的痕跡很明顯，但要鎖定具體偽造者和音源，還需要時間。”
“繼續查，不惜代價。”沐陽道，“另外，莎拉，準備向聯盟提交我們的證據包，包括技術分析摘要、完整的諾阿康複計劃、醫療團隊和諾阿本人的書麵證詞。同時，以我個人和火箭隊名義，發布懸賞公告，征集關於偽造錄音來源和幕後指使者的線索，賞金……100萬美元。”
“100萬？”莎拉微微一驚。
“對於想毀掉我和火箭隊的人，這點錢不算什麽。”沐陽冷冷道，“我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們反擊的決心。”
懸賞公告一出，再次引爆輿論。100萬美元的巨額賞金，顯示了沐陽的憤怒和底氣。支援他的球迷更加群情激奮，而一些觀望的媒體也開始重新審視tmz報道的可信度。
然而，聯盟的壓力並未減輕。當天深夜，沐陽接到了大衛·斯特恩的電話。
“sunny，事情鬧得很大。”斯特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嚴肅，“亞當（蕭華）已經將此事提交給聯盟紀律委員會和球員工會醫療委員會進行聯合調查。他得到了部分資方代表的支援。這次，他是想借題發揮，徹底坐實你‘濫用職權、漠視球員健康’的罪名，如果成功，不僅‘特別觀察期’會變成實質性的處罰，甚至可能動搖你作為老闆的合法性。”
沐陽心中一凜。“斯特恩先生，證據是偽造的，我們正在……”
“我知道。”斯特恩打斷他，“我相信你。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真相，而在於‘博弈’。亞當背後，有來自傳統媒體和部分保守派球隊老闆的力量，他們對你的‘跨界’和影響力始終感到不安。這次tmz的爆料，正好給了他們一個發難的藉口。”
“那我該怎麽辦？”
“首先，你必須立刻、徹底地洗清汙名。技術證據、人證、完整的計劃，所有東西都要擺到台麵上，不留任何疑點。我已經聯係了幾位在紀律委員會和球員工會有影響力的老朋友，他們會確保調查過程的公正性。”斯特恩說道，“其次，你需要一場……無可爭議的、震撼性的勝利。在球場上，用最極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你是不可阻擋的。當你的價值大到足以讓聯盟和資方忽視那些‘雜音’時，這些陰謀詭計自然會煙消雲散。”
用球場表現碾壓一切？沐陽眼神銳利起來。這正合他意。
“最後，”斯特恩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關於亞當·蕭華……我當初確實因為他對你和小牛的一些不當施壓，暫時凍結了他的部分許可權，將他調離了直接負責球隊事務的一線。但是，sunny，聯盟內部的權力結構很複雜。亞當非常善於經營關係，尤其是與一些掌控著龐大媒體資源和轉播合約的資方大佬。在我退休前夕，他通過一係列運作，獲得了足夠的支援，得以重返核心決策層，甚至被明確為我的接班人。所以，他現在對你的壓製，既有個人理唸的不合，也代表了部分資方的意願。對付他，不能硬碰硬，需要用智慧和實力，慢慢扭轉局麵。”
原來如此。蕭華的“複出”，是聯盟內部權力平衡和資方意誌的結果。斯特恩的退休，給了蕭華和他的支援者機會。而自己這個“異數”，就成了他們展示權威、維護“秩序”的最佳目標。
“我明白了，斯特恩先生。感謝您的提醒和幫助。”沐陽誠懇道。
“好好打球，sunny。用籃球說話，永遠是最有力的。”斯特恩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沐陽走到窗邊，望著休斯頓的夜空。陰謀的網已經撒下，對手在暗處冷笑。但他沒有恐懼，隻有熊熊燃燒的戰意。
技術證據、懸賞追兇、聯盟調查……這些是必要的戰場。但最終的審判場，在球場。
他想起斯特恩的話：一場無可爭議的、震撼性的勝利。
個人最高得分記錄是71分？助攻記錄是28次？
或許，是時候讓這些記錄，成為過去了。
就在這時，莎拉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振奮：“sunny，有好訊息！我們的懸賞有眉目了！一個匿名線人通過加密渠道聯係我們，聲稱知道偽造錄音的來源，並提供了部分可以驗證的線索。他要求麵談，並且……他提到了一個名字，一個和蕭華副總裁關係密切的媒體顧問公司。”
沐陽眼中寒光一閃。“安排見麵，做好萬全的安全措施。同時，把這條線索同步給我們的技術團隊和李明，讓他們順著查。”
反擊的號角，從場外，正式吹響。
而球場上的風暴，即將以更狂暴的姿態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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