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蘭的雨夜，清冷潮濕。玫瑰花園球館外，穿著開拓者紅黑球衣的球迷早已排起長龍，興奮的喧嘩穿透雨幕。對於這座西北部城市而言，今晚的比賽意義非凡——迎戰衛冕冠軍，對陣剛剛砍下73分的當紅炸子雞，更是檢驗他們青年近衛軍成色的絕佳試金石。
小牛隊大巴在保安開道下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車內氣氛沉悶。德克的座位依舊空著，彷彿一個無聲的提醒。特裏試圖講個笑話活躍氣氛，但迴應寥寥。約什·霍華德戴著耳機望著窗外雨滴，加索爾安靜地翻著西班牙語雜誌。沐陽坐在前排，膝蓋上攤開著開拓者隊的戰術分析報告，目光沉靜，但微微抿緊的嘴角泄露了他並不輕鬆的心緒。
卡萊爾教練站起身，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聽著，我知道德克不在，我們失去了一大塊戰術基石。但這不是世界末日。”卡萊爾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波特蘭很強，羅伊是全明星級別的得分手，阿爾德裏奇能裏能外，他們的防守很拚，主場氛圍會非常瘋狂。但這恰恰是我們的機會——證明我們不隻是一支依賴個別球星的球隊，證明我們是一支真正的、有韌性的冠軍之師！”
他看向沐陽：“sunny，今晚你的擔子會很重。他們會用各種方式消耗你，包夾你，試圖切斷你和隊友的聯係。我需要你既保持攻擊性，又必須相信你的隊友，用傳球撕裂他們的防守。”
沐陽點頭：“明白，教練。”
卡萊爾又看向其他人：“傑森，約什，jj，馬克（加索爾）……你們會得到比平時更多的機會。空位出來了，就果斷投！防守端，給我纏住羅伊，限製他的第一步！保護好籃板！我們要在玫瑰花園，打出我們的硬度！”
“是！”更衣室裏響起參差不齊但堅定的迴應。
賽前熱身時，玫瑰花園球館的聲浪果然驚人。開拓者球迷用整齊劃一的呐喊和極具壓迫感的噓聲迎接客隊。布蘭登·羅伊在主場球迷的歡呼中命中一記又一記中投，神情沉穩，目光偶爾掠過對麵半場的沐陽，帶著冷靜的審視。拉馬庫斯·阿爾德裏奇與格雷格·奧登（雖因傷賽季報銷，但隨隊在場邊）擊掌，眼神銳利。這支青年軍，從上到下都憋著一股要在強隊身上證明自己的勁頭。
比賽開始。跳球後，開拓者第一次進攻就打得很耐心。羅伊利用掩護擺脫約什·霍華德，中距離跳投命中，為主場先聲奪人。迴過頭，沐陽試圖與加索爾打擋拆，但開拓者的換防非常迅速，羅伊和阿爾德裏奇形成夾擊，迫使沐陽提前出球。球經過幾次傳遞，最終由特裏在底角勉強出手，打鐵。
開局三分鍾，小牛隊進攻滯澀，4投0中，還出現兩次失誤。開拓者則依靠羅伊和阿爾德裏奇的穩定發揮，取得8:0的完美開局。玫瑰花園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
卡萊爾叫了暫停。
“他們在收縮！放我們外線投！”卡萊爾大聲說道，“sunny，你要更堅決地突破！造殺傷！其他人，動起來！無球掩護！空切！”
暫停迴來，沐陽持球麵對羅伊的防守。他示意拉開，連續胯下運球後，突然一個大幅度的crossover從右側強突！羅伊腳步迅捷，緊緊貼住。沐陽擠到罰球線附近，急停，後仰跳投——羅伊的長臂幾乎封到臉上！
球進！同時裁判哨響，吹罰羅伊打手犯規！
2 1！
沐陽穩穩罰中，為小牛打破得分荒。
但開拓者的進攻依然流暢。阿爾德裏奇在中距離頻頻發炮，命中率高得驚人。羅伊則不斷利用節奏變化突破分球，助攻外線的史蒂夫·佈雷克和尼古拉斯·巴圖姆命中三分。首節結束，開拓者以31:20領先11分。
節間休息，小牛替補席氣氛凝重。沐陽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看氣喘籲籲的隊友。特裏3投0中，約什·霍華德2投0中，加索爾在內線被阿爾德裏奇和喬爾·普爾茲比拉輪番消耗。隻有巴裏亞利用速度得了4分。
“我們需要外線把球投進去！”卡萊爾語氣嚴厲，“空位出來了，那是機會！是sunny用突破給你們創造的機會！投不進，我們就得一直這麽被動！”
第二節，卡萊爾調整陣容，換上斯塔克豪斯和巴裏亞，增加外線攻擊點。沐陽繼續留在場上。
這一節，沐陽開啟了個人攻擊模式。麵對羅伊、佈雷克甚至換防過來的阿爾德裏奇，他利用速度和變向一次次殺入內線，或上籃得分，或造成犯規。開拓者的包夾來得很快，但沐陽的出球更快，總能找到被放空的隊友。
可惜，隊友的手感依然冰涼。斯塔克豪斯空位三分不中，巴裏亞突破上籃被蓋，特裏的一次空切接球居然脫手。分差一度被拉大到16分。
半場結束前最後一分鍾，沐陽弧頂持球，麵對雙人包夾，強行起跳，在空中扭曲身體，將球甩給底角完全空位的約什·霍華德。約什接球，麵前三米無人，他調整了一下，出手——球再次彈框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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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德裏奇抓下籃板，長傳找到快下的羅伊，羅伊輕鬆上籃得分。
半場比分定格在58:40，開拓者領先18分。沐陽半場得到22分，但隻有3次助攻，卻有4次失誤。小牛全隊三分球11投1中，命中率慘不忍睹。
更衣室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毛巾擦拭汗水的聲音。卡萊爾的臉黑得像鍋底，但他沒有咆哮，而是用冰冷的聲音說：“投籃可以不準，但鬥誌不能丟！防守呢？看看你們讓羅伊和阿爾德裏奇得了多少分？半場讓對手拿58分，這是冠軍球隊的防守嗎？”
他看向沐陽：“sunny，下半場你減少持球，多打無球。傑森，你來主控一段。我們需要變化，需要有人能站出來分擔壓力！”
特裏抬起頭，眼神裏有些掙紮，但還是用力點頭。
下半場開始，小牛變陣。特裏主導進攻，沐陽更多地通過跑位尋找機會。這一變化起初有些效果，特裏連續突破分球，助攻加索爾內線得分，自己也命中一記中投。但開拓者很快適應，加強了對特裏的壓迫，迫使小牛進攻再次陷入停滯。
分差重新迴到20分左右。
玫瑰花園的歡呼聲中，開拓者球迷開始高喊“overrated！（被高估了！）” “wheres dirk？（德克在哪？）”甚至有針對沐陽的“seventy-three? more like seven turnovers！（73分？更像是7次失誤！）”
第三節進行到一半，沐陽在一次拚搶籃板時被阿爾德裏奇肘部無意掃到眉骨，頓時血流如注。隊醫緊急上場處理，鮮血染紅了紗布。鏡頭給到沐陽特寫，他閉著眼，眉頭緊鎖，任由隊醫擺布，臉上沒有絲毫痛苦或沮喪的表情，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簡單的縫合和包紮後（眉骨上方貼了一大塊紗布），沐陽重新站上球場。玫瑰花園的噓聲中，他摸了摸眉骨上的紗布，眼神掃過記分牌——72:50，落後22分。
時間還剩一節半。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從特裏手中要過球，運過半場。麵對羅伊的防守，他沒有任何花哨動作，連續胯下後突然幹拔三分——命中！
迴頭防守，他死死貼住羅伊，逼迫對方傳球失誤，自己搶斷，一條龍快攻上籃得分！
再下一個迴合，他借掩護突破，吸引三人合圍，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外線的巴裏亞，巴裏亞終於命中一記三分！
沐陽連得5分，送出一次助攻，小牛打出一波8:0！分差縮小到14分！開拓者被迫暫停！
暫停迴來，開拓者加強了對沐陽的防守，甚至開始使用“喬丹法則”式的圍堵，不惜犯規。但沐陽彷彿進入了某種忘我狀態。他利用一切機會得分：頂著兩人封蓋的後仰跳投，失去平衡的拋射，快攻中的追身三分……同時，他不斷用傳球尋找著出現空位的隊友。
特裏被沐陽的搏命表現感染，命中兩記關鍵三分。約什·霍華德也終於找迴手感，命中中投。加索爾在內線強打得分。小牛隊的進攻，在沐陽的帶動下，漸漸活了。
防守端，全隊像打了雞血，輪轉補位無比積極，給羅伊和阿爾德裏奇造成了極大麻煩。
第四節還剩5分鍾時，沐陽命中一記高難度打板三分，將分差追到隻差5分！玫瑰花園從沸騰變得安靜，球迷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記分牌。
開拓者主帥內特·麥克米蘭叫了暫停。他對著球員怒吼，要求穩住。
最後五分鍾，成了真正的絞殺戰。羅伊展現“黃曼巴”本色，連續命中關鍵球。阿爾德裏奇也在內線強攻得手。但小牛這邊，沐陽已經無人可擋。他裏突外投，一次次將球送進籃筐。眉骨上的紗布已經被汗水浸透，邊緣滲出血跡，但他渾然不覺。
比賽最後28秒，小牛落後3分，球權在手。卡萊爾佈置戰術，球自然交到沐陽手中。
玫瑰花園鴉雀無聲。開拓者隊全場緊逼，羅伊主防，佈雷克隨時準備夾擊。
沐陽運球消耗時間，在進攻時間還剩8秒時啟動，借加索爾掩護擺脫羅伊，但阿爾德裏奇換防出來！沐陽麵對身高臂長的阿爾德裏奇，連續變向未能擺脫，時間一秒秒流逝。
隻剩3秒！沐陽強行後撤步，阿爾德裏奇的長臂完全罩住了投籃空間！
沐陽起跳，身體向後傾斜到幾乎與地麵平行，在極限的後仰中，將球從阿爾德裏奇指尖上方撥了出去！
籃球在空中劃出極高的弧線。
紅燈亮起。
球……打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落下……在籃筐上顛了兩下……最終，滑了出來。
沒進。
終場哨響。
波特蘭開拓者，以101:98，主場險勝達拉斯小牛。
沐陽保持著投籃後的姿勢，看著籃球滑出，緩緩放下手臂。眉骨的血跡在汗水浸潤下更加刺目。他重重撥出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拚盡了一切，最後那一下，差之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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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瘋狂歡呼。開拓者球員激動地擁抱慶祝。羅伊走過來，與沐陽握手，眼神裏充滿尊重：“一場偉大的比賽，sunny。你差點……就帶走了勝利。”
沐陽擠出一個笑容，與羅伊擁抱：“你們配得上勝利。布蘭登，打得很棒。”
他走向球員通道，背影疲憊而挺拔。技術統計顯示：沐陽出戰43分鍾，36投21中（三分12中5，罰球10中9），砍下56分，8助攻，7籃板，4搶斷，2蓋帽，同時有5次失誤。在德克缺陣、隊友集體失準的情況下，他幾乎以一己之力將比賽懸念維持到最後。
賽後新聞發布會，沐陽眉骨貼著紗布出現。記者的問題集中在最後那個絕殺球和孤膽英雄的表現上。
“sunny，最後那個球……是否應該選擇傳球？阿爾德裏奇的防守完全罩住了你。”
沐陽聲音有些沙啞：“當時時間不夠了，傳球路線也被封鎖。那是我能創造的最好機會。投進了，是英雄球；投不進，就是現在這樣。我承擔責任。”
“56分，在德克缺陣的情況下，你幾乎carry了全隊。如何看待這種‘孤膽英雄’式的表現？是否說明球隊過於依賴你？”
沐陽搖頭：“我不認為是‘依賴’。今晚很多隊友都拚盡了全力，傑森、約什、馬克……他們做了很多資料體現不出來的貢獻。隻是手感不好，籃球有時候就是這樣。我的得分高，是因為戰術需要和比賽形勢使然。我們是一個團隊，今晚輸球是團隊努力不夠，不是我一個人得了56分就能掩蓋的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布蘭登·羅伊和拉馬庫斯·阿爾德裏奇打得非常出色，他們配得上這場勝利。我們會從失利中學習，準備好下一場。”
高情商的迴答，將個人表現歸於團隊和戰術需要，肯定對手，承擔責任，同時為隊友辯護。盡管輸球，但風度和格局盡顯。
然而，驅車返迴酒店的路上，沐陽看著窗外波特蘭的夜色，眉頭深鎖。兩連敗，德克傷停，球隊暴露出進攻點單一、外線穩定性不足的問題。而他自己，雖然砍下高分，但效率並非無敵，關鍵時刻的絕殺也差了點運氣。
更重要的是，手機裏躺著李明的最新訊息：“與斯特恩的會麵已敲定，後天下午，紐約聯盟總部。他們要求你單獨前往，不得帶律師。氣氛……可能不太友好。”
單獨前往，不得帶律師。這更像是一場“聆訊”，而非平等的會談。
沐陽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骨。
56分的夜晚，帶不走一場勝利。而真正的硬仗，或許才剛剛在球場之外拉開序幕。
波特蘭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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