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洛杉磯的專機掠過雲海，機艙裏卻反常地安靜。沒有音樂，沒有玩笑，連最愛鬧騰的特裏都戴著眼罩靠在椅背上，隻是從他微微顫抖的手指能看出，他根本沒睡著。
贏下天王山的狂喜已經沉澱，轉化為一種更加厚重、更加緊繃的東西——那是手握賽點後，對終結係列賽的渴望，以及對在對手主場結束戰鬥的清醒認知。
沐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舷窗外般的雲層。陽光刺眼，他在玻璃反光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眼圈下有淡淡的黑影，但眼神銳利如初。
德克的腳踝傷勢確診為二級扭傷，至少需要休息7-10天。這意味著整個西部決賽剩餘的比賽，他都無法上場。好訊息是，如果小牛能晉級總決賽，德克有機會在總決賽複出。
但沒有德克的g6，怎麽打？
戰術板上已經推演了無數遍。小陣容是唯一的選擇，但小陣容的體能和籃板是致命短板。湖人一定會抓住這點往死裏打，加索爾和奧多姆會在內線翻江倒海。
“sunny。”旁邊座位傳來聲音。
沐陽轉頭，是艾弗裏·約翰遜。小將軍手裏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湖人g5最後五分鍾的進攻集錦。
“我昨晚看了三遍錄影。”約翰遜的聲音有些沙啞，“湖人在德克受傷後的進攻選擇，有67%集中在內線。如果他們g6堅持這個策略……”
“我們守不住。”沐陽平靜地接話，“巴斯和迪奧普防不住加索爾，我們的身高全麵吃虧。”
約翰遜沉默了幾秒：“所以？”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舒舒服服打內線。”沐陽拿過平板，快速畫了幾個防守站位，“提前夾擊，甚至三人合圍。逼迫加索爾出球，賭他們外線投不進。”
“但那樣會漏很多空位。”
“那就看他們敢不敢投，能不能進。”沐陽抬眼，“教練，我們沒有別的選擇。要麽被內線打死，要麽賭他們外線失準。”
約翰遜盯著螢幕上的戰術圖，最終緩緩點頭：“也隻能這樣了。”他頓了頓，“進攻端，你的負擔會非常重。”
沐陽笑了笑：“習慣了。”
飛機開始下降，洛杉磯的城市輪廓在地平線上展開。斯台普斯中心那個熟悉的圓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像一隻等待獵物的巨獸眼睛。
下飛機，過通道，撲麵而來的是洛杉磯特有的、混合著海風與喧囂的熱浪。接機大廳裏擠滿了媒體，問題像子彈一樣射來：
“沐陽！德克缺陣對小牛是毀滅性打擊嗎？”
“你們打算如何應對湖人的內線優勢？”
“在斯台普斯結束係列賽的信心有多大？”
沐陽戴著墨鏡，腳步不停：“德克很重要，但籃球是團隊運動。我們會找到辦法。至於信心……”他頓了頓，“我們來洛杉磯，就是為了贏球。”
這話通過直播傳出去，又引發一輪熱議：
“沐長老這嘴是真硬啊！”
“缺了二當家還敢這麽狂？”
“樓上，沐陽自己就是最大的底氣好吧！”
“但我真覺得懸，湖人內線優勢太大了……”
“賭五毛，g6湖人贏，搶七迴達拉斯。”
球隊大巴駛向酒店的路上，特裏終於摘了眼罩，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說：“兄弟們，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咱們今晚，”特裏壓低聲音，表情神秘，“去斯台普斯踩個點怎麽樣？”
“踩點？”霍華德沒懂。
“就是……偷偷進去，感受一下氣場，做點法事什麽的。”特裏越說越離譜，“我認識個保安，給點小費應該能放我們進去。”
艾弗裏·約翰遜從前排迴頭，眼神像要殺人：“傑森，你要是敢踏進斯台普斯一步，我就敢把你綁在酒店馬桶上過夜。”
特裏縮了縮脖子：“我開玩笑的，教練……”
但沐陽卻若有所思。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斯台普斯中心，忽然開口：“教練，晚上的適應性訓練，我想加練一些特殊戰術。”
“什麽戰術？”
“破聯防的戰術，還有……”沐陽眼神微凝，“應對無限換防後的錯位單打。”
約翰遜皺眉：“你覺得湖人會改變防守策略？”
“科比一定研究了g5最後幾分鍾。”沐陽說，“我們的小陣容能贏，是因為他們沒來得及調整。g6，他們會準備好。”
當晚的訓練在洛杉磯一所大學的體育館進行，封閉，謝絕所有媒體。訓練內容強度極高，主要演練小陣容的快速輪轉防守，以及沐陽和特裏在各種包夾下的出球選擇。
訓練到一半，特裏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不行了……我感覺肺要炸了……”
沐陽走過去，伸手拉他：“起來，還有最後一組。”
“sunny，你是機器人嗎？”特裏哀嚎，“你都不累的嗎？”
“累。”沐陽把他拉起來，“但明天比賽會更累。”
訓練結束，沐陽加練了200個三分。球館裏隻剩下他一個人，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裏迴蕩，像孤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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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球投出，空心入網。他走到場邊，拿起手機，看到林薇薇發來的資訊：“訓練結束了嗎？記得吃晚飯。”
很簡單的關心，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在大戰前夜，顯得格外溫暖。
沐陽迴複：“剛結束。你呢？報道寫完了？”
“寫完了，主編說標題太煽情，讓我改。”後麵跟了個哭臉表情。
“原標題是什麽？”
“《獨行俠不獨行：沐陽與他的十二門徒》。”
沐陽忍不住笑了：“是有點誇張。”
“但我覺得很貼切啊！你們現在就是背水一戰，就像……呃，像那個什麽……”
“像要去打最終boss的勇者小隊？”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兩人聊了十幾分鍾，大多是無關籃球的瑣事。林薇薇說起國內球迷的瘋狂應援，說起她采訪小牛球迷時聽到的趣事，說起她差點被一個穿著沐陽球衣的大叔認出來是“沐陽緋聞女友”的尷尬經曆。
沐陽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能想象出她打字時微微臉紅的樣子。這種輕鬆的時刻，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結束時，林薇薇說：“明天比賽加油。不管輸贏，你已經是英雄了。”
沐陽沉默了幾秒，迴：“我要贏。”
放下手機，他走出球館。洛杉磯的夜空難得清澈，能看到幾顆星星。遠處，斯台普斯中心依舊燈火通明，那裏正在舉行某場演唱會，隱約能聽到鼓點和歡呼。
同一時間，湖人訓練館也剛剛結束加練。
科比坐在更衣室裏，冰袋敷在膝蓋上。加索爾在旁邊整理裝備，奧多姆在玩手機，費舍爾在和教練組討論戰術。
“他們一定會打小陣容。”助理教練布萊恩·肖在白板上畫著，“沐陽和特裏會承擔大部分進攻，我們需要從開場就施加壓力。”
科比拿下冰袋：“我來防沐陽。全程。”
“但你還需要在進攻端……”菲爾·傑克遜開口。
“我可以。”科比打斷他，“g5最後，我讓他蓋了兩個。g6，不會了。”
更衣室裏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聽出了科比語氣裏的決絕。那是屬於黑曼巴的、被激怒後要撕碎一切獵物的冰冷殺意。
“保羅，”科比看向加索爾，“內線交給你。我要看到你打爆他們。”
加索爾點頭，眼神沉穩：“放心。”
菲爾·傑克遜最後總結：“記住，這是我們的主場。我們不能再迴達拉斯。明天晚上，要麽把比賽帶迴來，要麽……”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要麽贏，要麽迴家。
深夜，沐陽迴到酒店房間，卻沒有立刻休息。他開啟膝上型電腦，登入了一個加密的遠端會議係統。
螢幕那頭出現了莎拉·陳、李明和馬克斯·陳（科技投資顧問）的臉。
“沐先生，位元幣價格已經突破150美元。”李明率先匯報，“您的資產淨值接近3.5億美元。對蘋果和特斯拉的追加投資已經完成，目前賬麵浮盈約12%。”
莎拉·陳接著說：“聯盟內部調查還在繼續，蕭華的影響力被大幅削弱。但斯特恩總裁似乎對您……有所警惕。他最近在非正式場合提到，需要‘平衡巨星權力與聯盟利益’。”
沐陽點頭：“預料之中。我們暫時低調，季後賽結束前不要再有動作。”
馬克斯·陳推了推眼鏡：“沐先生，您之前讓我關注的流媒體技術公flix，股價近期有異動。有內部訊息稱，他們可能在籌備拆股和內容庫大擴張。”
“繼續觀察，有機會就建倉。”沐陽頓了頓，“另外，幫我查一下斯台普斯中心的運營公司股權結構，以及……湖人隊的小股東裏，有沒有近期財務出現問題的。”
三人都是一愣。莎拉·陳小心翼翼地問：“您是想……”
“隻是瞭解一下。”沐陽沒有多說，“先這樣，辛苦了。”
斷開連線，沐陽走到窗前。洛杉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在這片璀璨之下，資本的遊戲從未停止。他知道，想要真正掌控命運，球場上的勝利隻是第一步。
第二天，g6比賽日。
從上午開始，斯台普斯中心周圍就聚集了大量湖人球迷。他們穿著金色或紫色的球衣，舉著“相信科比”、“保衛主場”的標語，歌聲和呐喊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到。
espn的街頭采訪裏，一個滿臉油彩的大叔對著鏡頭怒吼：“達拉斯人偷走了g5！今天我們要連本帶利討迴來！科比會砍下50分！沐陽？他會被打迴原形！”
小牛隊的大巴在警車開道下駛向球館時，兩側的湖人球迷瘋狂拍打車窗，做出挑釁手勢。特裏隔著玻璃對球迷做鬼臉，被約翰遜一巴掌拍在後腦勺。
更衣室裏，氣氛比g5賽前更加凝重。德克不在，他的衣櫃空著，上麵貼了一張手寫紙條：“兄弟們，替我贏下來。——德克”
每個人都默默看了一眼那張紙條，然後開始沉默地更換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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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陽最後一個換好。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環視隊友。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他開口，聲音清晰，“在想沒有德克怎麽辦，在想湖人的內線有多強，在想在斯台普斯贏球有多難。”
沒有人說話。
“但我也知道，”沐陽繼續說，“g5最後幾分鍾，當所有人都以為我們要輸的時候，是誰站了出來。是你們每一個人。”
他指向特裏：“傑森，你投進了關鍵三分。”
指向巴斯：“布蘭登，你搶下了那個該死的進攻籃板。”
指向霍華德：“約什，你防住了科比至少三次。”
指向斯塔克豪斯：“傑裏，你的經驗穩住了我們的節奏。”
指向每一個隊員：“而我們，一起守住了主場，贏下了天王山。”
更衣室裏，呼吸聲漸漸粗重起來。
“現在，德克把比賽交給我們了。”沐陽的聲音陡然提高，“他說，替他贏下來！那我們該怎麽做？”
“贏下來！！！”所有人怒吼。
“在斯台普斯，在湖人主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沐陽握緊拳頭，“贏下來！終結係列賽！送他們迴家！能做到嗎？！”
“能！！！”
吼聲幾乎要掀翻更衣室屋頂。
出場時間到。通道裏，湖人球迷的呐喊像海嘯般湧來。沐陽站在隊伍最前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絕境之光】的被動在體內微微發熱。他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冷靜而灼熱的力量在血管裏流淌。
睜開眼睛時，他的眼神已經變了——那是喬丹在總決賽搶七時的眼神，是獵人走進陷阱前最後一刻的眼神。
通道盡頭的強光湧來。
主持人拖長聲音：“客隊——達拉斯小牛隊！！！”
噓聲如暴雨般傾瀉。
沐陽第一個跑出通道，踏進斯台普斯璀璨而敵意的光芒中。
科比已經在對麵半場熱身，看到他出來，停下了動作。
兩人隔著球場對視。
沒有垃圾話，沒有表情，隻有空氣裏劈啪作響的、幾乎肉眼可見的戰意。
熱身結束，首發名單宣佈。
小牛：沐陽、霍華德、斯塔克豪斯、丹皮爾、巴斯——內線高度不夠
湖人：費舍爾、科比、拉德馬諾維奇、奧多姆、加索爾——標準陣容。
解說員感歎：“小牛擺出這樣的陣容！他們要在斯台普斯和湖人拚速度拚投籃！這要麽是天才之舉，要麽是自殺行為！”
跳球前，沐陽走到中圈，對巴斯說：“不管能不能跳到球，立刻退防。他們第一攻一定會找加索爾。”
巴斯用力點頭。
裁判抱球走進中圈。斯台普斯中心響起整齊的、震耳欲聾的“beat！”——哦不，是“beat das！”
加索爾和巴斯屈膝。
哨響，球拋起——
籃球在聚光燈下旋轉上升。
g6，賽點之戰，在洛杉磯的夜空下，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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