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談話很快就停了。
柳絮貼著牆,耳朵豎得老高。腳步聲,說話聲,還有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聲,過了一會兒,安靜了。她悄悄探出頭,從門縫往外看。
兩個日本兵站在門口,槍杵在地上,像生了根的木頭樁子。
她快速縮回來,心跳得有些厲害。
教堂裡的人都縮成一團,沒人敢動。那幾個剛才站出來的女孩子還站在門口附近,臉色蒼白。柳絮顧不上她們,轉身就往彩繪玻璃窗那邊跑。
那邊光線暗,人也少,現在沒人注意她。
她從空間裡摸出無人機,鳥型的,巴掌大,托在手心裡輕飄飄的。她蹲下來,低著頭,假裝係鞋帶,手指卻在平板上快速劃過。
無人機從窗縫裡鑽出去了。
平板上的畫麵開始跳動,很快穩定下來。柳絮看著那些畫麵,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教堂周圍全是日本鬼子。
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本兵,三三兩兩,把教堂圍了個嚴嚴實實。門口兩個,左邊巷子口四個,右邊空地上一群,還有人牽著狗,在附近轉悠,每個鬼子身上都背著帶刺刀的長槍。
這防守,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柳絮咬著嘴唇,盯著螢幕。
那幾個女孩子,這下有麻煩了。
她心裡清楚,如果日本鬼子非要那幾個女學生。神父也許會攔住不會交出去,可神父能攔得住嗎?今天日本鬼子那說話氣勢,一看就知道他們無所謂這些洋鬼子,而那些縮在角落裡嚇得瑟瑟發抖的難民,他們會怎麼選?
他們肯定會用幾個女生來換所有人的命。
畢竟這筆賬,太好算了,況且死道友不死貧道是人的劣質通病。尤其是涉及到幾萬人性命的情況下。
“這是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嚇得柳絮差點把平板扔出去。
她猛地抬頭,看見一張臉——眼角一顆小痣,嘴角一抹淡淡的笑。
是玉墨。
柳絮的心跳還沒緩過來,她下意識想把平板往身後藏,可玉墨已經蹲下來,湊近了看。
“這玩意兒,能看見外麵?”玉墨盯著螢幕上那些晃動的畫麵,眼睛睜得老大,“這是千裡眼嗎?咋畫麵這麼真實?”
柳絮深吸一口氣,把平板往她那邊偏了偏。
“不是千裡眼,”她說,聲音壓得很低,“這是我老家製造的,名字叫監控。”
“監控?”玉墨唸了一遍,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這名字怪得很。”
她沒再問。
隻是盯著螢幕,看著那些晃來晃去的鬼子,看著那幾條被日本堵死的路口,還有寒風中飄動的太陽旗。看了一會兒,她輕輕“嘖”了一聲。
“圍得挺嚴實。”
柳絮沒接話,把平板收回來,繼續盯著畫麵。玉墨也沒走,就蹲在她旁邊,兩個人縮在彩窗下的陰影裡,誰也不說話。
外麵隱約傳來日本兵的喊聲,隔得遠,聽不清說什麼。教堂裡有人在哭,壓著嗓子,嗚嗚咽咽的,像風吹過破窗戶的聲音。
玉墨從懷裡摸出那根煙鬥,在手裡轉了兩圈,又塞回去。
“你放心,”她忽然說,“我這人不會多話的,你那些東西我會爛在心裡的。”
柳絮轉頭看她。
玉墨也看她,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在那地方待了八年,”她說,“見過的人多了去了。有的人一進來,我就知道他是什麼貨色。可你——”
她頓了頓,笑了笑。
“太神秘了,神秘的我看不透。”
柳絮沒說話。
玉墨也沒指望她說話,自顧自往下說:“看不透的人,我就不問。問了也白問,人家不想說,我何必討那個沒趣?”
她說著,又摸出那根煙鬥,這回點上了。火光一閃,映出她眼角那顆痣,和那抹淡淡的、什麼都懂的笑。
“做咱們這行當的,頭一條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煙霧從她嘴邊散開,被彩窗縫隙裡透進來的風吹散了一些。
“外麵圍了這麼多鬼子?”她把目光移回螢幕上,眉頭皺起來,“是不是要來殺咱們的?”
柳絮搖搖頭,把聲音壓低:“他們要神父交出那幾個女學生。明天晚上,鬼子要辦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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