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是被熱醒的。
混沌的意識還停留在那片冰冷的雪山裡,身體卻已經先一步發出了抗議——太熱了,像裹著棉被躺在沙漠裡,每一寸麵板都在往外冒汗。
她猛地睜開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簾,熟悉的床頭櫃。空調的風口正對著床吹,嗡嗡地響著,可身上那件厚實的棉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腳上還蹬著那雙笨重的棉靴,熱氣根本散不出去。
回來了?
她愣愣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腦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格一格地轉。然後她猛地坐起來,三下兩下把棉大衣扒下來,又蹬掉腳上的靴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才終於有了點真實感。
真的回來了。
她站起來,扯下一條浴巾,又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睡衣,鑽進浴室。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蒸汽瀰漫開來,把她整個人裹住。熱水的溫度恰到好處,不像剛才那種悶熱,是讓人放鬆的、舒服的一種熱。她閉著眼睛站在水下,讓水流沖刷過頭髮、臉頰、肩膀,混沌的思緒一點一點清明起來。
她回來了。
那……那些物資呢?
她猛地睜開眼,三下兩下沖乾淨身上的泡沫,裹著浴巾就衝出來。她抬起右手——那枚白銀戒指還戴在無名指上,安安靜靜的,像是從來沒離開過。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探入空間。
空間已經空了一大半。
原本堆得滿滿當當的空間,現在隻剩下一小堆東西,稀稀拉拉地擠在角落裡。她仔細辨認了一下——全是內衣內褲和衛生巾,汽車,剩下的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那些她辛辛苦苦花大價錢囤的糧食、衣服、藥品、自行車、摩托車……
全都沒了
她怔在那兒,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心疼,有不捨,可隱隱約約的,還有一點點滿足的自豪感。畢竟那些東西,都用在該用的地方了。
等等——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意識又在空間裡掃了一遍。
槍呢?那些她偷摸買的自動槍,還有那些炸藥呢?
咋沒有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站在那兒,半天沒動彈。
壞了。她不小心把空間裡存的軍火也給人家了。
那些東西,她本來是留著以防萬一的,想著萬一需要的時候能用上。可剛才往外扔物資的時候,她的意識昏天黑地的,哪還顧得上挑揀?一股腦全扔出去了。
這下好了,又得重新聯絡那個外國人然後還要花一大筆錢去買了,其實她倒不是捨不得把軍火送給紅軍,主要還是這批軍火買的太不容易了,又要出國,還得擔心外國人不講信用,安全得不到保障。
她站在那兒,看著手上那枚戒指,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
算了,買就買吧。反正以她的猜測,自己估計還得回去。那些東西,給都給了,總不能厚著臉皮去追回來。再說,那些軍火給了隊伍,這樣還能多殺幾個小鬼子。
她深吸一口氣,把浴巾扔在一邊,穿好衣服,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日期顯示:2025年7月5日。
她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沒錯,7月5日。她記得自己睡覺前從手機上看到的日期明明是7月3日,而她在那邊明明時間是六月份,她在那邊待了二十多天,這邊才過去兩天?
她坐在床邊,握著手機,望著窗外的陽光,發了好一會兒呆。
這是怎麼回事?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裹挾著專屬夏天的熱浪氣息。
她站在那兒,望著窗外,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可戒指還在手上,冰冰涼涼的,貼著麵板。
她低頭看了看,又握緊了。
她得重新規劃一下了。下次再回去,得帶什麼,不帶什麼,得心裡有數。那些該留的留,該放的放,不能再這麼稀裡糊塗往外扔了。
她關上窗戶,走到書桌前,坐下來,翻開一個空白的筆記本,拿起筆。
此刻的賀團長一揮手,身後那一百多號人便動了起來。
馬和驢子馱著板車,板車上摞著麻繩和空筐,隊伍沿著那條彎彎曲曲的林間小徑往裡走。走了兩三個小時,前頭忽然開闊起來,柳絮的綠色三輪車還在旁邊放著,鐵牛和另外一個士兵正舉著槍,渾身緊繃的站崗保護這塊地方,看到賀團長他們過來了,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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