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風帶著暖意,吹得清河鎮的柳樹沙沙作響,何青雲坐在聚香居的賬房裡,指尖劃過賬本上日漸豐厚的流水,眉頭卻並未舒展。
這些日子,何老二和何老三兩家雖未再明目張膽地上門鬨事,但街角巷尾的流言卻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說何青雲賺了大錢就忘了本,有人說她開店用了不乾淨的手段,更有甚者,隱隱將矛頭指向了她的超市秘密。
儘管無人說破,但那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像細密的針,紮得何青雲心裡發緊。
「姐,何老二家的小子今天在鎮上說書攤子旁,跟人嘀咕說咱們家的錢來得不明不白。」
何平安端著剛切好的鹵牛肉走進來,壓低聲音道:「還有三嬸,昨天去布莊買布,逢人就說你心術不正,遲早要遭報應。」
何青雲放下毛筆,目光沉了沉。
她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兩家人見硬的不行,便開始玩陰的,想用流言蜚語毀掉她的生意和名聲。
若是任由他們鬨下去,聚香居好不容易積累的口碑遲早要被蠶食乾淨。
「平安,你去打聽一下,王鐵匠最近是不是手頭很緊?」何青雲突然開口。
何平安一愣:「王鐵匠?就是那個跟何二嬸有過不清不楚傳聞的漢子?」
「嗯。」何青雲點頭,「當年何二嬸被我用滴血認親的計策揭穿私情,她一直懷恨在心。」
「王鐵匠雖然沒生育能力,但性子暴躁,又好賭,最近是不是輸了錢,被老婆追著打?」
何平安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前幾日我去鎮上打鐮刀,還看見他鼻青臉腫的。」
「那就好。」何青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去賬上支五兩銀子,找個由頭給王鐵匠送去,就說……就說看他可憐,借他應急。」
「但記住,一定要做得隱蔽,彆讓人知道是我們家給的。」
何平安雖不解其意,但還是照做了。
三日後的傍晚,何青雲算準了何老二一家剛吃完晚飯的時辰,悄悄繞到何老二家後院,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前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何老二!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如雷般炸響,正是王鐵匠。
何青雲躲在暗處,看見王鐵匠喝得酩酊大醉,手裡揮舞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菜刀,一腳踹開了何老二家的院門。
「王鐵匠?你瘋了!跑到我家來撒野!」
何老二拿著扁擔衝出來,何二嬸則躲在丈夫身後,臉色煞白。
「瘋了?我看是你老婆瘋了!」王鐵匠一把揪住何二嬸的頭發,將她從何老二身後拽了出來,「你個不要臉的婆娘!當年跟我勾搭的時候,說什麼何老二是個窩囊廢,遲早跟我走!現在看我落魄了,就想一腳踢開?」
何二嬸尖叫著掙紮:「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跟你早就沒關係了!」
「沒關係?」王鐵匠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狠狠砸在何二嬸臉上,「這五兩銀子是哪來的?不是你偷偷給我的,讓我幫你對付何青雲那丫頭嗎?你說她擋了你的財路,讓我找機會敗壞她的名聲!」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頓時嘩然。
何老二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王鐵匠,指著何二嬸怒吼:「你……你竟然跟他還有來往?」
「我沒有!他胡說的!」何二嬸急忙辯解,但眼神卻躲閃不定。
王鐵匠見她不認賬,更是怒火中燒,抄起菜刀就往何老二家的傢俱上砍去:「你個忘恩負義的婆娘!當年要不是我幫你遮掩,你跟我的事早就被戳穿了!現在想過河拆橋?我今天就跟你們同歸於儘!」
一時間,何老二家雞飛狗跳,哭喊聲、叫罵聲、砸東西的聲音響成一片。
何老二想打王鐵匠,卻被對方打得鼻青臉腫,何二嬸想勸架,卻被王鐵匠推倒在地。
他們的兒子何飛鵬嚇得躲在牆角瑟瑟發抖,鄰居們圍在院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怪不得何青雲前陣子要提刀砍他們家,原來是他們不地道!」
「嘖嘖,這何二嬸真是水性楊花,跟王鐵匠還有這麼一出!」
「還想算計親侄女,真是黑心肝!」
何青雲躲在人群後,看著何老二家徹底淪為街坊鄰裡的笑柄,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對付這種極品親戚,就得用他們最害怕的方式,讓他們身敗名裂,妻離子散。
王鐵匠鬨了大半個時辰,直到裡正帶人來才勉強平息,但何老二家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何二嬸被何老二打得遍體鱗傷,哭著回了孃家,再也沒回來。
何飛鵬因為父親的懦弱和母親的醜聞,在村裡抬不起頭,沒過多久就跟著一個遠房親戚去了外地,再也沒回來。何老二則整日借酒消愁,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散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解決了何老二一家,何青雲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何老三一家肯定也在蠢蠢欲動。
但她並不著急,對付何老三那種陰損的性子,需要更巧妙的計策。
回到聚香居,何平安和李重陽正在收拾鋪麵。看見何青雲回來,李重陽遞上一杯熱茶:「都辦妥了?」
何青雲點頭,接過茶杯暖了暖手:「何老二家算是完了,接下來該輪到何老三了。」
李重陽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中既有佩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知道,何青雲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家,但手段如此狠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青雲,」李重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對付何老三,是否要換個法子?總是這樣……」
何青雲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對付他們這種人,仁慈就是軟弱,你忘了當初他們是怎麼欺負我娘和弟妹的嗎?忘了他們是怎麼想把我們趕儘殺絕的嗎?」
「放心吧,」何青雲放下茶杯,語氣堅定,「對付何老三,我自有分寸。」
「我不會讓他們輕易好過,但也不會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他們也是我的親戚。」
李重陽搖了搖頭:「青雲,你誤會我了。」
「我隻是怕這種法子用多了,容易留下把柄,要做就做得乾淨些,把王鐵匠也一並解決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隻是你畢竟心善,對於沒有冒犯你的人,狠不下心來。」
何青雲訝然,片刻後才輕歎道:「多謝你的提醒,確實是我考慮欠妥。」
夜色漸深,聚香居的燈火亮了起來。何青雲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寧靜的街道,心中思緒萬千。
她知道,在這個亂世生存,光有善良和忍讓是不夠的,還需要智慧和手段,而她的超市,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接下來,該如何對付何老三呢?
何青雲的目光落在了賬本上,一個新的計劃,正在她心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