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夏末,島城的海風帶著幾分慵懶的熱意,吹拂著揚帆大廈的落地窗。
張洋的辦公室裏,掛著一張巨大的技術演進路線圖,從“模擬大哥大”到“小靈通”,再到“直板彩屏機”,最後直指“智慧終端”,紅色的箭頭,在白色的圖紙上,劃出了一條清晰的攀登路徑。
陳磊站在圖紙前,手裏攥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眉頭微微蹙著:“洋哥,市麵上的通訊裝置,就三種——固定電話焊死在牆上,大哥大一塊磚頭賣兩萬,BB機隻能收不能發,滿大街都是‘有事CALL我’的喊聲。老百姓對移動通訊的需求,早就憋瘋了,但價格門檻太高,根本普及不開。”
張洋指尖在“小靈通”三個字上輕輕敲擊,眼底閃爍著前世的記憶光芒:“所以,我們要先搞小靈通。”
前世的小靈通,以“低資費、低功耗、低成本”的三板斧,在移動通訊市場撕開了一道口子,讓無數普通人第一次用上了行動電話。雖然技術上有侷限性,但在1996年這個節點,它就是最適合的破冰利器。
“可我們是搞房地產和網際網路的,造手機?隔行如隔山啊。”林浩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沒有生產線,沒有技術團隊,空有圖紙,就是紙上談兵。”
陳磊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精光:“我有個主意——收購電視機廠!”
這話一出,張洋和林浩都是一愣。
“電視機廠?”林浩撓了撓頭,“造電視和造手機,有關係嗎?”
“太有關係了!”陳磊把調查報告往桌上一拍,指著上麵的幾行字,語氣篤定,“你看,島城紅星電視機廠,老牌國企,前些年彩電熱的時候火過一陣,現在市場競爭激烈,加上體製僵化,已經連續三年虧損,廠裏的裝置和技術人員都閑著,正愁找不到出路。最重要的是,電視機的核心技術是顯示和電路整合,這和手機的研發製造,底層邏輯是相通的!我們收購它,既能拿到現成的廠房和裝置,又能吸納一批經驗豐富的工程師,比從零開始建團隊,省至少兩年時間!”
張洋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怎麽沒想到這一茬?
九十年代的國企改革,遍地都是機遇。紅星電視機廠這樣的老牌企業,缺的不是技術和人才,缺的是資金和市場化的思路。揚帆地產現在現金流充足,正好可以抄底。
“就這麽辦!”張洋一掌拍在桌上,語氣斬釘截鐵,“林浩,你負責和紅星電視機廠的管理層談收購,記住,我們要的不是廠房裝置,是技術團隊!核心工程師一個都不能放,待遇給足,股權跟上!陳磊,你明天就帶隊去廠裏摸底,把技術圖紙、裝置引數、人員名單,全都摸清楚,重點關注電路設計和無線通訊相關的人才!”
林浩和陳磊對視一眼,眼裏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保證完成任務!”兩人異口同聲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揚帆大廈的燈,就沒熄過。
林浩帶著談判團隊,天天泡在紅星電視機廠的會議室裏。老廠長是個倔脾氣的老工程師,一開始聽說房地產公司要收購電視機廠,拍著桌子就罵“外行領導內行”,可當林浩把厚厚的收購方案擺在他麵前——注資五千萬,保留全部技術人員崗位,成立專項研發基金,目標直指移動通訊裝置時,老廠長的眼眶紅了。
“我們紅星廠的工程師,不是吃幹飯的!”老廠長攥著林浩的手,聲音哽咽,“當年搞彩電,我們也是全省第一!隻要有錢,有方向,我們能造出中國人自己的行動電話!”
陳磊那邊的摸底工作,也進展得異常順利。他在廠裏發現了一個寶貝——年過五十的總工程師王建國。老王是無線電專業出身,八十年代就參與過軍用通訊裝置的研發,對無線射頻技術瞭如指掌,這些年在電視機廠憋得慌,天天對著一堆舊圖紙歎氣。當陳磊把小靈通的技術構想擺在他麵前時,老王的眼睛都直了。
“這個技術路線,太妙了!”老王拿著圖紙,手都在抖,“利用固定電話的基站資源,實現小範圍的移動通訊,成本低,資費便宜,老百姓肯定買賬!小張總,小陳總,你們要是敢投錢,我老王豁出這條老命,也把這玩意兒搞出來!”
1997年9月,島城電視台的新聞聯播,播報了一條重磅訊息——揚帆集團斥資五千萬,全資收購紅星電視機廠,成立揚帆通訊裝置有限公司,進軍移動通訊產業!
訊息一出,整個島城都炸開了鍋。
“搞房地產的去造手機?這不是胡鬧嗎?”
“紅星廠都快黃了,揚帆這是拿錢打水漂?”
“等著看吧,不出半年,就得倒閉!”
質疑聲鋪天蓋地,但張洋他們,已經埋頭紮進了研發車間。
張洋根據前世的記憶,畫出了小靈通的核心設計圖紙——直板機身,小巧輕便,待機時間長,通話資費比大哥大便宜一半還多。王建國帶著技術團隊,日夜攻關,把電視機廠的舊生產線,改造成了通訊裝置的研發線。
陳磊則忙著搭建通訊基站。他知道,小靈通的命脈,在於基站覆蓋。他帶著團隊,跑遍了島城的大街小巷,和電信部門談合作,利用現有的固定電話基站,加裝小靈通訊號收發裝置。
林浩則提前佈局市場。他在揚帆商業廣場裏,租下了最好的鋪麵,裝修成了揚帆通訊的體驗店,還提前和各大商場談好了合作意向,就等著產品一出來,就能鋪貨。
劉麗也沒閑著。她知道研發團隊辛苦,每天都帶著食堂的師傅,往車間裏送夜宵。看著那些熬紅了眼的工程師,她總是笑著說:“王工,您歇會兒,喝口湯。等小靈通造出來,我第一個買!”
日子一天天過去,研發車間裏的燈光,夜夜通明。
遇到技術瓶頸時,張洋就把前世的經驗,轉化成一個個具體的技術方案,和王建國他們討論。比如如何降低訊號幹擾,如何延長待機時間,如何壓縮生產成本,這些在後世看來稀鬆平常的技術,在1997年,都是一道道難啃的硬骨頭。
王建國對張洋佩服得五體投地:“小張總,您簡直是個天才!這些想法,我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張洋隻是笑了笑。他哪裏是什麽天才,他隻是站在了時代的肩膀上。
1997年的春節,島城飄起了小雪。
研發車間裏,卻熱氣騰騰。
王建國拿著一台組裝好的樣機,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成了!小張總,成了!”
那是一台白色的直板小靈通,機身隻有巴掌大小,螢幕上顯示著清晰的訊號格。王建國按下撥號鍵,撥通了張洋的大哥大。
“喂?喂?小張總,能聽到嗎?”
張洋的大哥大裏,傳來了清晰的聲音。
車間裏,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工程師們互相擁抱,不少人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張洋接過那台小靈通,冰涼的機身,卻帶著滾燙的溫度。他舉著小靈通,對著所有人,大聲喊道:“同誌們,我們成功了!從今天起,中國人也能用上便宜的行動電話了!”
掌聲更響了,經久不息。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揚帆通訊的車間裏,卻溫暖如春。
張洋看著手裏的小靈通,又看了看身邊歡呼雀躍的夥伴,心裏充滿了無限的豪情。
這隻是第一步。
小靈通搶占市場後,直板彩屏機已經在醞釀之中。再往後,就是智慧手機的時代。
他彷彿已經看到,幾年後的中國,大街小巷都是拿著小靈通的人,耳邊不再是“有事CALL我”,而是清脆的手機鈴聲。
他彷彿已經看到,揚帆通訊的旗幟,插遍了中國的每一個角落。
屬於揚帆的通訊帝國,正在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