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批發市場的喧囂，比正月裏的年貨集市更甚。三輪車的突突聲、攤主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爭執聲，混著紙張油墨和零食的甜香，在狹窄的巷子裏攪成一團熱氣。
張洋三人推著自行車，在擁擠的人群裏穿梭。林浩熟門熟路地領著路，時不時和相熟的攤主打個招呼——沾了他爸的光，這小子沒少來批發市場跑腿。
“就是這家了。”林浩停在一個掛著“晨光文具批發”招牌的鋪子前，朝裏麵努了努嘴，“老闆姓王，我爸以前來買過教學用品，人還算實在。”
鋪子不大，貨架卻擺得滿滿當當。卡通貼紙、帶香味的橡皮、各種款式的圓珠筆，還有一包包話梅糖、無花果幹，看得人眼花繚亂。王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台後算賬，見三人進來，抬眼笑了笑：“小同學，買點啥？”
陳磊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王老闆，我們是蜀川中學的學生，想批發點文具和零食，在學校門口擺攤。您給個實在價，我們以後長期合作。”
王老闆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手指在櫃台上敲了敲：“學生擺攤啊？不容易。想要啥？我給你們報個批發價，童叟無欺。”
張洋沒說話，隻是繞著貨架走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商品。他記得很清楚，1993年的學生圈裏，最受歡迎的是印著《聖鬥士星矢》的貼紙，還有草莓味的橡皮，而零食裏，話梅糖和咪咪蝦條賣得最火。
“王老闆，”張洋停下腳步，指著貨架上的貼紙和橡皮，“這種聖鬥士貼紙，怎麽批？還有草莓味的橡皮，以及話梅糖、咪咪蝦條，各要多少起批？”
王老闆報了價：“貼紙一版五毛，十版起批；橡皮一塊錢三個，三十個起批；話梅糖一包八毛，咪咪蝦條一包五毛，都是二十包起批。”
林浩悄悄扯了扯張洋的衣角，低聲道：“比上次問的便宜一毛。”
張洋心裏有數，臉上卻不動聲色，他指了指角落裏一堆包裝稍顯陳舊的筆記本：“老闆，那些筆記本怎麽賣？我看款式有點老，您要是願意低價出，我們全要了。”
王老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那些啊，去年的庫存，賣不動了。你要是全要，一毛錢一本，總共兩百本。”
這可是撿漏了！張洋心裏一喜。這種筆記本雖然款式老，但紙質厚實，學生用來做草稿本再合適不過。一毛錢一本，轉手賣五毛，利潤翻五倍。
“行，筆記本全要了。”張洋點頭，又看向那些貼紙和橡皮，“聖鬥士貼紙我們要五十版，草莓橡皮要一百個，話梅糖和咪咪蝦條各要五十包。您再給便宜點，我們以後肯定常來，還會介紹同學來。”
王老闆沉吟了片刻，又算了算賬，最終鬆了口：“行吧，看你們是學生，也不容易。貼紙算四毛五一版，橡皮三塊錢十個，零食按原價，筆記本送你們十本湊數。怎麽樣？”
這個價格，已經比他們預期的還要低了。陳磊立刻掏出紙筆，算了算總價：“貼紙五十版，二十二塊五；橡皮一百個，三十塊；零食各五十包，六十五塊；筆記本兩百一十本，二十一塊。總共一百三十八塊五。”
“老闆，湊個整，一百三十五！”林浩趁機砍價，“以後我們肯定常來，您這生意不虧！”
王老闆佯作心疼地擺擺手：“你們這三個小機靈鬼，真是會砍價。行，一百三十五就一百三十五！下次再來，可得多帶點生意！”
“放心！”三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付了錢，王老闆幫著把貨搬到自行車後座上，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看著滿滿當當的兩大捆貨物，三個少年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夕陽的餘暉灑在自行車上，也灑在三人的笑臉上。林浩騎著車，哼著流行歌曲，聲音清脆：“洋哥，陳磊，等我們的攤子開起來，肯定能賺大錢！到時候，我請你們吃校門口的火鍋粉！”
“先別急著吃，”陳磊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我們得先製定價格表，文具比店裏便宜一毛，零食平價賣，靠走量賺錢。而且，擺攤的位置很重要，得選在學生放學必經的路口。”
張洋點點頭，補充道：“還有，我們可以搞個小活動，買滿五塊錢送一張貼紙，吸引學生來買。另外，草稿本可以捆綁銷售，買文具送草稿本，提高銷量。”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興奮，腳下的自行車也蹬得更快了。
回到林浩家時，天已經黑了。三人顧不上吃飯，連忙把貨搬進屋，分類整理好。張洋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下進貨的數量和成本，又製定了詳細的價格表和促銷方案。陳磊則負責設計攤位的招牌，林浩則忙著聯係班裏的同學，幫忙宣傳。
忙到深夜，三人終於把一切都準備妥當。看著桌上堆滿的文具和零食，還有那份詳細的計劃書，張洋的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和夥伴們一起創業，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文具零食攤，但這卻是他商業帝國的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張洋特意起了個大早，揣著一封寫給劉麗的信，騎著自行車往學校趕。
路過校門口的路口時，他停下自行車，打量著那個即將成為他們攤位的地方。陽光正好，灑在平整的水泥地上，遠處傳來學生們的說笑打鬧聲。
張洋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幾天之後，這裏會擺起一個熱鬧的攤位，學生們排著隊買文具和零食，而他和陳磊、林浩，正忙著收錢、遞貨，臉上洋溢著忙碌的笑容。
他也彷彿看到，劉麗正站在攤位前，手裏拿著一根咪咪蝦條，朝他笑著招手。
張洋深吸一口氣，蹬著自行車，朝著教室的方向而去。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屬於他們的創業故事，即將拉開序幕。
而他和劉麗的故事，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