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是軍人,他們的婚姻是軍婚?
陸峰公然跟駱雅在一起,這不是無視部隊紀律嗎?
再謹慎小心,也有翻船的時候。
上一世,她死亡的時候,陸峰可是當上了團長,而且駱雅也是軍區領導的外孫女。
他們會讓自己有這麽大的把柄?
周文秋有些遺憾,上一世她一直被困在陸家,沒有去過部隊,盡管重生,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重生歸來,周文秋覺得自己頭腦要清晰許多。
反正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身上繫結這麽個炸彈。
周文秋拂去舊木箱上的薄塵,翻開層層包裹的紅布。
獎狀式的紅紙,上麵向日葵與麥穗的圖案鮮亮,公社的紅章也端正清晰。
這會是假的結婚證嗎?
當時她和陸峰在大隊開了結婚介紹信,然後去公社辦理了結婚登記,領了結婚證。
隻不過記得時間有些晚,整個公社民政辦就隻有一個工作人員。
打定主意要去一趟公社確定,但是以現在的身體想要徒步去公社,那很難。
更何況禾禾還這麽小,不可能跟著自己奔波。
周文秋盡管心緒激蕩,但是也還是知道現實不允許,不能不管不顧。
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忍耐再等等,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一連十天,周文秋聽劉嬸孃的話,好好坐月子,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重活一世,她還是希望自己身體健康,而不是被月子病纏身。
現在她不是一個人,還有禾禾。
能不幹活修養十天,在農村已經是極限。
尤其是馮盼娣的極限。
再加上錄取通知書這兩天就要送來,她不能再繼續再等待。
錄取通知書絕對不能再讓陸峰給了駱雅。
“喲!終於捨得挪窩了啊!”
“想當初我生完孩子就下田插秧,不像有些人享福噢!”
“那隻能說明你可憐!嘖嘖!”
看著周文秋頭也不迴離開,馮盼睇朝著周文秋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伶牙俐齒,看等兒子歸部隊,怎麽收拾她。
這段時間真是諸事不順。
給產婦吃食會無緣無故消失一些。
得去找六婆化解一下,總覺得周文秋生的那個死丫頭再搞鬼。
天寒地凍的,周文秋準備把禾禾暫時托付給劉嬸娘,她去一趟公社搞清楚結婚證的事情,還有去郵局去把錄取通知書給攔下來。
剛抬手敲門,木門“吱呀”開了,迎麵撞進一個挺拔身影。
男人穿一身嶄新軍裝,肩背筆直,像田埂上的白楊樹,眉眼周正,鼻梁挺直。
周文秋臉上帶著幾分驚喜的笑容:“同誌?!是你!上次沒來得及謝謝你!”
這個男人正是之前幫著一起救了夯子的男人,沒他,自己和夯子都危險。
傅連承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像是不知道怎麽和女同誌對話,半晌憋出一句:“你......很勇敢!”
“文秋?你不是在坐月子嗎?這麽冷你出來幹啥!身子不要了嗎?”劉素芬看到站在門口的周文秋忍不住指責。
看到她懷裏的禾禾,更是生氣,“快進來,別站在風口!孩子還這麽小,你咋這麽狠心!”
“傅同誌啊!你也進來,外麵冷!”
周文秋知道劉嬸娘是關心自己,聳了聳凍紅的鼻尖,跟著進了屋。
劉素芬進屋檢查了禾禾和周文秋沒有被凍到才放心下來:“你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注意身體!別不把月子病不當病!”
周文秋怎麽不知道,上一世陸靈身體不好,她根本一天都沒有休息好,月子病非常嚴重。
這一世,她的禾禾很乖,吃飽了睡,睡飽了吃,而且白天劉嬸娘也會來幫忙搭把手,她這十天過得很輕鬆。
“謝謝嬸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是我能安安心心坐這十天的月子,已經非常不錯了,我今天來就是有事要麻煩您,我想去一趟公社,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照顧一下禾禾,我快去快迴!”
劉素芬知道周文秋這孩子性子倔,拿出自己家裏的舊軍大衣:“你別嫌棄,這是你叔的,你得包裹嚴實一點!尤其是頭和腳!”
本身出門就包裹嚴實的周文秋沒有拒絕劉嬸孃的好意,她得快去快迴,不然禾禾會餓!
傅連承視線猛地撞進劉大娘懷裏的小嬰兒,圓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竟然還露出一個笑。
小不點的笑,能融化人心。
傅連承不自覺夾起了聲音:“這小孩真好看!”
劉素芬笑著說:“可不是嘛!這娃朝媽,俊得很!”
“剛剛那是我們村陸峰的媳婦,他也是跟你一個軍區的,可能你們在軍區還見過麵。”
他原本鬆弛的指尖驟然頓住,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原本平靜的情緒被徹底打亂。
原來她就是周文秋。
陸峰的媳婦!
也是恩人唯一的牽掛。
當初周文秋結婚他也趕來參加了的,隻不過蓋著蓋頭,他也沒看到長相。
原來恩人的女兒跟恩人一樣勇敢,虎母無犬女。
禾禾啊啊嗚嗚嗚地叫了起來,劉素芬低頭逗禾禾,沒有注意到傅連承臉上的異樣。
“那他沒在家嗎?怎麽他媳婦還在月子裏就要出門,還把孩子托付給您?”
“唉!”劉素芬歎氣一口,“他們家我不好說,畢竟我是個外人,隻能說禾禾她媽的日子不好過!是個可憐人!”
“那她孃家人沒來照顧嗎?”
提到周文秋孃家人,劉素芬冷笑:“文秋這孩子可憐,她媽媽去世後不到一個月,她爸就另娶,俗話說得好,有了後媽就有後爹。”
傅連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落在白白嫩嫩的禾禾身上,轉移話題:“大娘,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很快迴來!”
趁休假這段時間,他要搞清楚所有事情。
為什麽陸峰說周文秋一切都好?
還有周文秋的爸爸周天才每次寫信都說周文秋很好?
可是周文秋明明根本不好!
傅連承是開著吉普車來的,大約過了幾分鍾,就追上鎖定目標,目光深幽地看著對方艱難行走的背影。
想到劉大娘說她日子不好過,傅連承覺得心悶得厲害。
當初劉天才詛咒發誓,說會好好照顧唯一的女兒周文秋。
當初陸峰拿著玉佩找到自己,也說會好好待她的!
現在看來,顯而易見,周天才和陸峰騙了他。
如果沒有周文秋的母親,也就沒有自己,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裏,這麽多年不曾淡忘,他每個月的津補貼,除了自己必用的,全部給了周天才,後來也給了部分給陸峰,為的就是善待恩人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兒。
傅連承壓抑著怒火腳踩油門,車子呼嘯提速。
嘎吱~
停了下來。
“周同誌,我送你一程?我也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