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錢呢?我的錢呢?”駱雅準備掏錢買東西的時候,突然發現她口袋裏的錢不見了。
這個是她姑姑找人借的錢,就是為了讓她能買一些東西出門。
“仔細找找,之前我還看見你揣進口袋。”
“沒有,真的沒有!”駱雅帶著哭腔。
“那先用我的!”陸峰掏口袋準備幫著付錢,但是他也發現他口袋裏的錢一毛不剩。
這個是他找朋友先借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呢?
真他媽見鬼了。
“哎,我說兩位沒錢就不要充大頭,真是浪費我的時間。”供銷社工作人員翻了一個超級大的白眼,將東西放迴原位。
“走,走走,買不起別在我這裏礙眼。”
被售貨員攆出來的駱雅哭喪著臉,“還好小偷沒偷我們的車票和補辦的證件,不然我們去京市都來不及!可是我們又又又沒錢了!”
她真的好想去拜拜,看到底哪裏犯太歲。
“雅雅別擔心,我再去借,反正這個月津補貼也快到賬了!”
駱雅點點頭,她果然沒選錯,隻要陸峰在部隊,她就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陸峰在思考找誰借錢的時候,突然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傅連承,臉上立即浮現笑容。
這不就想什麽來什麽嗎?
他的取款機來咯!
立即走了上去,熱情打招呼:“傅團長,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真是太巧了!”
傅連承淡淡迴應:“嗯!”
駱雅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睛裏。
眼前的男人站在初春微涼的風裏,寬肩窄腰,肩背線條利落又舒展,一身不算張揚的裝束,卻襯得身姿愈發挺拔俊朗。
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陸峰沒注意到落後半步駱雅臉上的表情,直接開口要錢。
“傅團長,我們家出了點事情,能不能先借一點錢?等我津補貼下來就還你!”
傅連承:......
還真把他當銀行了?
既然要還,當然就把之前的一並還了。
“口說無憑,要還錢的話是不是該寫個東西?”
陸峰暗罵,這些人真是講究,這麽有錢,還這麽小氣,不過在雅雅麵前,他還是保持著風度,“那當然!簽字畫押,這很正常,你放心,工資發了立馬還!”
傅連承直接拿出早就準備的紙和筆,三兩下就寫好:“在這裏簽字就行!”
陸峰看了一眼,覺得沒問題就簽字畫押。
“借多少?”
“五十......不!借一百!”
駱雅看著傅連承有些入神,這麽帥的男人,這麽有錢的男人?
是誰?
剛剛看到他掏錢的動作那叫一個帥氣,然後竟然隨身攜帶那麽厚一疊錢,可見是個家境殷實的。
而且這麽年輕就是團長?
那前途光明!
“雅雅?雅雅!走了!”
“啊?好的!”
駱雅迴過神,臉頰微微泛紅。
他高挺的鼻梁利落分明,她姑說了,鼻梁高,在那方麵也特別強。
迴頭看到他結實的背影,依依不捨。
“峰哥?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陸峰拿到錢,還沉浸在喜悅之中,根本沒注意到駱雅的異常。
有些得意地說:“他就是那個冤大頭,就是周文秋媽媽救的那個軍人!”
原來是他!
駱雅知道他每個月都會給姑父匯錢,周文秋結婚後也會每個月都給陸峰匯錢,當初沒少跟陸峰一起嘲笑他是個冤大頭。
隻不過沒想他竟然這麽帥。
又帥又有錢還有前途。
心裏有些其他想法,但是在陸峰麵前沒有顯示出來。
再看看,不著急!
對待獵物要有耐心。
當務之急就是要去讀大學。
這纔是她改變命運最關鍵的一步。
成為恢複高考第一屆大學生,那身份得多金貴!
隻不過這周文秋也真是沒用,要是考個清華北大多好。
周文秋可不知道,自己把兩人身上的錢搜刮空,後一腳就有人給他們錢,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是很在意。
等著京市虐渣。
天剛矇矇亮。
周文秋抱著禾禾,背著軍綠色挎包,手裏提著一個蛇皮袋剛走出來,就看到傅連承。
感受到他身上的涼氣,有些不好意思:“傅同誌?你早早就到了?”
“沒多早!”
傅連承上前接過她手上的蛇皮口袋,看到周文秋要拒絕,立即說道:“你好好抱著禾禾!”
怕風刮著孩子,他特意往母女倆身前擋了擋,腳步放得很慢,一路沉默地往車站走。
周文秋又想說那句:這人還怪好的!
果然不愧人民子弟兵!
鐵軌在灰濛天色裏泛著冷光,綠皮火車哐當停靠在站台,蒸汽裹著煤煙味漫了半條月台。
人流擠得人轉不開身。
周文秋因為帶著孩子,也沒有跟人擠,而是在旁邊等了一會兒,人少了之後才抱著禾禾上火車。
來到硬臥車,看了眼擁擠嘈雜的環境,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這已經是她能最好的了。
“我是軟臥,你帶孩子去軟臥,我們換。”
周文秋推辭,已經夠麻煩人家的了。
傅連承隻沉沉看她一眼,聲音很低:“孩子小,軟臥條件更好。”
硬臥一個包廂有六個人。
軟臥則是隻有四個。
不僅人少,連其他環境也要好很多。
“謝謝,我補差價給你!”
傅連承知道周文秋的性格,也沒有拒絕,隻要她能接受就好。
本來他是想開車送周文秋和禾禾的,但是他諮詢了戰友,說是禾禾還小,坐火車要比開車好,畢竟很多路非常不平整顛簸的厲害。
而且並不安全。
他一個人倒是不怕,但是有周文秋和禾禾,他擔心遇到事,有疏忽讓她們受到傷害。
所以幹脆托人找關係買了一張軟臥。
他是軍人,不應該占用太多人民資源,但是為了周文秋和禾禾,他願意這麽做。
“傅同誌,謝謝你!”周文秋笑得很明媚。
她不知道傅連承為什麽對她這麽好,但是人家對她好,她要承這個情。
傅連承看著她抱著孩子,眉眼彎起,輕聲笑著謝他,笑容像初春破開寒霧的陽光,幹淨又明媚。
喉間微緊,隻垂了垂眼,沒敢多看,耳根卻悄悄泛了點熱。
半晌才悶悶嗯了一聲:“沒事。”
傅連承提著行李,示意她跟著。
硬臥車廂擁擠嘈雜、鋪位上坐滿了人,連地上都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包裹。
他走在前頭,刻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側身擋開擁擠的人流,護著她和懷裏的孩子,一路往軟臥車廂去。
越往前走,喧鬧漸漸淡了。
軟臥車廂門一推開,明顯安靜寬敞許多。
四人間的包廂,門一關就能隔絕外麵的嘈雜,鋪位柔軟整潔,過道也寬鬆,燈光柔和,連溫度都舒服不少。
禾禾本來微微皺著的眉頭,好像都鬆開許多。
周文秋望著這清淨的環境,眉眼一彎,朝他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他眼裏,亮得晃眼,幹淨又暖。
“你和孩子在這安心。有什麽事就找我,我就隻隔壁車廂!”
傅連承把她的放在鋪位旁,確認地方穩妥,才轉過身。
“大妹子?剛剛那個男人是你男人?”
周文秋剛坐下,就有人湊過來八卦,是對麵上鋪的一個中年婦女。
“不是!”
對於陌生人,周文秋還是保持警惕,沒有多說。
“也是,一看你們就不怎麽配,我還說對方眼睛有毛病呢!”
“哎喲,我這個人不會說話,大妹子你別往心裏去哈!”
周文秋覺得這個人有些冒昧,在心裏歎了一口氣,看來軟臥也有各種各樣的人,並不都是素質很高的。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