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的第三天，佳玉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黛玉寫的，一封是皇上寫的。
信是跟著軍需一起送來的。周雄把信遞給她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將軍，京城的信。”
佳玉接過來，先拆開了黛玉那封。
“姐姐：
新年好。
你不在家，過年都沒意思了。明玉讓我去宮裡過年，我不想去。我一個人在家，和嬤嬤們一起吃的年夜飯。吃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好吃。
姐姐，你那邊冷不冷？有沒有好吃的？有沒有人陪你過年？
我每天都擡頭看星星。姐姐也在看嗎？
爹爹來信了，問你好不好。我說你好，肯定好。
姐姐，你要快點回來。我想你了。
玉兒”
信很短，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被淚水洇花了。
佳玉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她把信摺好，收進懷裡。
然後拆開皇上那封。
“死丫頭：
新年好。
你妹妹挺好的，朕讓人盯著呢，出不了事。她過年不肯進宮，朕就讓明玉去陪她。明玉回來唸叨了好幾天，說你妹妹想你。
西疆的戰報朕看了。張掖拿回來了，除夕那夜也守住了。幹得不錯。
朕給你升了官，不過現在不告訴你。等你回來再說。
對了，你師傅來信了。罵了朕一頓，說朕不該讓你去西疆。朕讓他罵，反正他也打不著朕。
好好打仗，活著回來。
師兄”
佳玉看著那封信，嘴角彎了彎。
她把信也收好，和黛玉的信放在一起。
周雄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問：“將軍，家裡來信了？”
佳玉點點頭。
周雄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家裡惦記著，將軍心裡也踏實。”
佳玉看了他一眼。
“你呢？”她問，“家裡來信了嗎？”
周雄的笑容頓了頓。
“末將……末將家裡沒人了。”
佳玉愣了一下。
周雄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
“末將是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從了軍，就把軍營當家了。”
佳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那這兒，”她說，“就是你家。”
周雄愣住了。
佳玉說：“這些兵，就是你兄弟。”
周雄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紅。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軍說得對。”
那天晚上，佳玉一個人坐在屋裡，又拿出那兩封信看了一遍。
黛玉的字，比上次又好了些。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她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字，彷彿能看見妹妹坐在燈下，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
寫完了，還要看一遍，生怕寫錯了。
她忽然想抱抱她。
想摸摸她的頭，想聽她喊“姐姐”。
她坐了一會兒，把信收好，鋪開紙，提起筆。
“玉兒：
信收到了。
姐姐這邊挺好的。過年吃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和你吃的一樣。這邊也有星星，每天晚上都看。
姐姐也想你。
等姐姐打完仗，就回去看你。你要乖乖的，聽嬤嬤們的話，好好讀書。
姐姐”
寫完，她又看了一遍。
想了想，又在末尾添了一句：
“星星很好看。”
她把信摺好，交給周雄。
“送出去。”
周雄接過信，應了一聲。
佳玉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一閃一閃的。
妹妹也在看吧。
她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去睡覺。
明天，還要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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