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剛跑到垂花門,就被幾個婆子攔住了。
“二爺,您去哪兒?”
寶玉掙著要往外跑。
“我去看林妹妹!你們放開我!”
婆子們不敢硬攔,也不敢放他走,正在為難,賈母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站住。”
寶玉回過頭,就看見賈母被鴛鴦扶著,站在迴廊下。她穿著一身醬色褙子,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寶玉心裡有些發怵。
“老祖宗,我……”
“過來。”賈母打斷他。
寶玉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賈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寶玉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你是成了親的人了。”她說,“寶釵是你媳婦,你得聽她的。”
寶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賈母冇給他機會。
“來人,”她說,“把二爺送到寶二奶奶屋裡去。告訴她,看好他。”
幾個婆子應了一聲,把寶玉架起來,往後院走去。
寶玉掙紮著,喊著“老祖宗”,可冇人理他。
賈母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王夫人從旁邊走過來,臉色複雜。
“老太太,寶玉他……”
“他什麼?”賈母轉過頭,看著她,“在大事麵前,孫子算什麼?”
王夫人愣住了。
賈母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刀。
“薛家的家財,能不能夠王爺起兵,這纔是大事。你兒子鬨點小性子,算什麼東西?”
王夫人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賈母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告訴寶釵,看好她男人。要是壞了事,她擔不起。”
說完,她走了。
王夫人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一陣發寒。
老太太這是……
她不敢往下想。
城東,醉仙樓。
今日的雅間裡,比往日多了幾個人。
坐在最上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尋常的錦袍,可那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叫蕭景桓,封號“寧王”。
名義上太上皇和甄太妃的兒子,今上的弟弟,實際上是先帝最小的兒子,是太上皇的親弟弟。
賈母坐在他下首,依舊是那身半舊的醬色褙子。北靜王水溶坐在另一邊,臉色比往日更嚴肅。
還有幾個生麵孔,都是從各處趕來的心腹。
“人都齊了?”寧王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賈母點點頭。
“齊了。”
寧王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屋裡那些人。
“說吧,準備得怎麼樣了?”
北靜王先開口:“回王爺,京城這邊,人馬已經安排好了。禁軍裡有咱們的人,城防營裡也有。隻等訊號一發,就能控製住各處要害。”
寧王點點頭。
“江南那邊呢?”
賈母說:“甄家那邊來信,兵馬糧草都已備齊。隻等王爺一聲令下,就可北上。”
寧王沉默了一會兒。
“時間呢?”
賈母說:“娘娘冊封那天。宮裡設宴,該來的人都會來。那天動手,一網打儘。”
寧王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你倒是個狠角色。”
賈母臉上冇什麼表情。
“王爺謬讚。”她說,“老身活了這把年紀,隻求能給子孫謀個好前程。”
寧王點點頭。
“好。”他說,“那就定了。娘娘冊封那天,起兵逼宮。”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他看著那輪太陽,忽然說了一句:
“這天下,該換人坐了。”
屋裡的人,齊齊站起來,朝他行禮。
“恭祝王爺,心想事成。”
寧王轉過身,看著他們。
“都去準備吧。”他說,“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