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皇家暗示省親，賈家需蓋大觀園
三天後的清晨。
榮禧堂前院剛灑過水，青磚上的水痕還沒幹透，一匹快馬便從寧榮街的街口沖了進來。
馬上的人穿著內務府的袍服，腰間掛著宮中的腰牌，勒馬勒得急，鐵蹄在石板上打出一溜火星子。
賴大正蹲在門房裡剔牙，被馬蹄聲驚得一蹦三尺高。
“又來了？”
他扔了牙籤，跌跌撞撞迎上去。
來人翻身下馬，麵無表情地亮了腰牌。
“傳聖上口諭。請榮國府當家的出來接旨。”
賴大的腿軟了一下。
上回傳旨是封妃的喜事，這回又是什麼？
他不敢耽擱，一路小跑去正房請人。
不到一炷香，賈政和賈赦都到了榮禧堂。
賈政換了官服，腰帶係得歪歪扭扭。賈赦披著件半舊的外袍，頭髮都沒梳利落，顯然是剛從哪個通房丫頭的屋裡爬起來的。
兩人跪在正堂的紅氈上。
傳口諭的內侍正是上回來過的夏秉忠。
他站在堂中，手裡捧著一柄拂塵，笑眯眯地掃了兄弟倆一眼。
“兩位大人不必緊張。今日雜家來，是給兩位送天大的好事。”
賈政趕緊叩頭。
“臣恭聽聖諭。”
夏秉忠拖長了調子。
“聖上口諭......朕念賢德妃入宮日久，侍君勤勉，孝心可嘉。特恩準明年元宵佳節，賢德妃回府省親，以彰皇家恩德。”
他停了一下，等賈政兄弟把這句話消化完。
賈政的身子晃了一下。
“省、省親？”
“正是。”夏秉忠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貴妃娘娘回孃家省親，這可是本朝開國以來頭一遭。兩位大人好福氣。”
賈赦在旁邊直吸涼氣。
“公公，這省親的規矩……”
“規矩？”夏秉忠的拂塵在手裡一轉。“省親嘛，自然要有省親的排場。”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卷薄薄的冊子，遞給賈政。
“這是內務府擬定的省親規製。兩位大人回頭細看。”
他往前踏了半步，聲音忽然壓低了三分。
“不過雜家有句話，得提前跟兩位大人透個底。”
賈政抬起頭。
“公公請講。”
“聖上的意思是，省親之所須有行宮別墅之製。殿宇樓閣、園林水榭、奇花異石，樣樣不能寒酸。”
他拂塵一擺，笑容裡多了一絲意味深長。
“畢竟貴妃娘娘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麵。若省親之所太過簡陋，傳出去……”
他沒把話說完。
但那半句話比說完了還重。
賈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臣、臣明白。”
夏秉忠滿意地點了點頭。
“雜家話帶到了。兩位大人早做準備。”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檻邊又回頭。
“對了，聖上還說了一句......兩位大人不必拘泥，盡可以放手去辦。隻要對得起貴妃娘孃的身份，聖上不會虧待賈家。”
說完，踩著靴子揚長而去。
正堂裡安靜了好一陣。
賈赦先開口。
“老二，這省親到底是怎麼回事？”
賈政攥著那捲冊子，手指發抖。
“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將冊子展開，兩人湊在一起看。
看了不到三行，賈赦的臉色就變了。
“殿宇不少於三進九間？水麵不少於三畝？疊石假山不少於五處？”
他一把抓住賈政的袖子。
“老二，這得花多少銀子？”
賈政沒回答。他往後翻了兩頁，翻到內務府列出的參考造價明細。
那一行行的數字像一把把刀子，紮得他眼前發黑。
“太湖石：三萬兩起。”“奇花異草移栽：五萬兩起。”“殿宇樓閣主體木料：二十萬兩起。”“彩繪描金、琉璃瓦作：十五萬兩起。”
最末尾有一行小字。
“以上僅為基礎規製，實際用度視規模增減。參照前朝慣例，省親別墅總造價不低於二百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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