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賈家男丁商議對策,欲賣迎春換錢
賈赦的東大院裡擺了一桌酒,不是請客,是議事。
桌上隻擱了四個冷碟一壺黃酒,筷子橫在碟邊沒人動過。
賈赦歪在太師椅裡,手裡捏著一隻磕了邊的青花酒杯,鬍子上沾著兩粒花生碎。
賈政坐在他對麵,那身從五品常服穿了三天沒換,腰帶鬆了兩個釦眼,整個人像縮了一圈。
賈璉坐在下首,雙手撐著膝蓋,臉上寫滿了疲態。
院門關著,伺候的小廝被趕到了院牆外頭,隻留了一個端茶遞水的婆子守在廊下。
“老二,你倒是說話。”
賈赦灌了一口黃酒,杯子在桌麵上磕了一記。
“順天府給了十天期限,十天交不出差額,就要把賬冊移送刑部,你這個工部員外郎的烏紗帽還要不要了?”
賈政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厲害。
“大哥,我又何嘗不急,可如今官中隻剩兩千多兩,田莊的租銀要到秋後才能收上來,這個窟窿拿什麼填?”
“那就變賣家產。”
賈赦把酒杯往桌上一擱。
“城外那兩處祭田……”
賈政的脊背一直。
“大哥,祭田是祠堂名下的,動了祭田就是動了族譜上的根基,往後清明重陽拿什麼祭祖?”
“祭什麼祖!”
賈赦的嗓門拔高了兩度。
“祖宗的麵子還不如我的命要緊,債主堵了門,順天府封了庫房,你還跟我講祠堂的規矩?”
賈璉插了句嘴。
“大老爺,祭田就算變賣,也要過宗族長老的名頭,族長那邊點不了頭,賣了也不合法。”
賈赦瞪了他一眼。
“那你說怎麼辦?”
賈璉苦著臉。
“大觀園的修繕費還差五千兩,馬包工頭天天帶人堵後門,上回差點衝進二門,我讓賴大拿棍子頂著才擋住。”
“錢莊那邊更催得緊,四通錢莊的掌櫃昨天遞了話,說三天之內不還月息,就把地契收走,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三個人對坐著,酒菜涼透了,誰都沒心思吃。
院外的牆根下,一隻烏鴉蹲在槐樹枝頭,呱呱叫了兩聲,聲音颳得人心煩。
賈赦沉默了一陣,拿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半口,放下來,嘴角咂吧了兩下。
“我倒想起一樁事來。”
賈政和賈璉同時看向他。
“大同總兵孫紹祖,你們知道這個人麼?”
賈璉的眉頭皺了一下。
“知道,上個月進京述職的,在兵部候著補實缺,聽說手裡有不少銀子。”
“不少銀子?”
賈赦哼了一聲。
“他在大同任上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外頭的人不知道,我跟他的叔父早年有些交情,底細門兒清。”
“那人帶了不下兩萬兩進京打點關係,如今實缺還沒著落,正愁沒有門路。”
賈政聽到這裡,隱約覺出了味道。
“大哥的意思是?”
賈赦將酒杯推到一邊,身子在太師椅裡往前湊了湊,壓低了嗓門。
“孫紹祖今年三十二,喪妻兩年了,一直沒續弦,託人四處相看。”
“他想攀榮國府這門親。”
賈政的臉色變了。
“大哥是說……把府裡的姑娘許給他?”
“不是把府裡的姑娘許給他,是把迎丫頭許給他。”
賈赦的語氣輕描淡寫。
“迎丫頭是我的女兒,大房的庶出,今年十五了,擱在府裡也是白吃飯,不如趁著年紀正好,嫁出去換一筆實在的。”
“聘禮我跟孫紹祖開口,五千兩不多,他拿得出來。”
“五千兩進了賬,馬包工頭的尾款先堵上一截,錢莊的月息也有著落了。”
他說完,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黃酒灌了下去。
賈政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會兒。
“孫紹祖此人風評不佳,在大同的時候就有打死過家僕的傳聞,迎春嫁過去……”
“風評不佳怎麼了?”
賈赦把酒杯擱下來,口氣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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