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榮國府徹底淪笑柄，賈母氣病倒床
榮國府的前院，兩道封條交叉貼在庫房的門板上，紅紙黑字，上書順天府協查封存八個大字。
四個差役叉著手站在門口，腰間別著鐵尺，誰來都不讓近。
賈政穿著昨天那身從五品常服，站在庫房對麵的台階上，衣襟上的墨漬乾成了一片烏青色的硬塊。
他從天亮站到了日上三竿，一步都沒挪過。
幾個相熟的同僚從角門經過，遠遠看見他的身影，腳步加快了，低著頭繞到了另一條巷子裡。
隔壁寧國府的賈蓉騎著馬路過寧榮街，瞥了一眼榮國府門口貼著的封條，咂了咂嘴，一揚馬鞭跑了。
賴大從二門那邊小跑過來，鞋底踩在石階上啪嗒啪嗒地響。
“二老爺，府裡頭出事了。”
賈政沒有轉身。
“又出什麼事。”
“老太太吐了。”
賈政的肩膀沉了一下，轉過身往內院走。
賴大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喘著氣說。
“鴛鴦剛來傳話，說老太太喝了參湯就吐在了迎枕上，把枕套都洇了一大片。”
賈政加快了步子。
榮慶堂裡的門窗緊閉著，白天也點了四盞燈，光線昏昏沉沉的。
賈母歪在羅漢床上，頭靠著引枕，臉色灰敗得厲害，兩邊的顴骨凸出來一大塊，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
鴛鴦蹲在床榻下方，手裡端著銅盆，盆裡盛著半盆嘔出來的湯水。
王熙鳳跪在床榻右側，手搭在賈母的手背上，指甲蓋都掐白了。
賈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進去。
“老太太。”
賈母的眼皮抬了抬，渾濁的目光掃過來，在賈政臉上停了停。
“外頭的事……怎麼樣了？”
賈政的喉結上下滾了一遍。
“趙大人說，初審的賬冊還要核對，封條暫時不能揭。”
賈母的手在迎枕上攥了一把，指甲陷進了綢麵裡。
“暫時是多久？”
“趙大人沒說準話。”
賈母閉上眼睛，胸口一陣急促的起伏，喉嚨裡發出一串呼嚕呼嚕的聲響。
王熙鳳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開了口。
“老太太，還有一樁事，我不說憋在心裡怕更壞。”
賈母沒睜眼。
“說。”
“後街那三處偏院的地契……順天府也查到了。”
賈母的眼皮動了動。
“查到了什麼？”
“查到那三張地契已經押在四通錢莊了，月息六分，三個月到期不還就歸錢莊。”
王熙鳳的聲音壓得極低。
“加上利息，三個月後要還八千四百八十兩，咱們……拿不出來。”
賈母睜開了眼。
她慢慢轉過頭，目光穿過王熙鳳，落在了站在角落裡的王夫人身上。
王夫人從進屋起就沒吭過聲，手裡攥著一串檀木念珠，珠子被汗濡濕了，搓起來沒有了聲響。
“王氏。”
賈母的聲音沙啞得像銼木頭。
“地契是你叫鳳丫頭去押的？”
王夫人的念珠停了。
“老太太，那是為了給您辦壽宴，銀子實在周轉不開……”
“我問你地契是不是你叫她去押的。”
王夫人跪下了，膝蓋磕在金磚上。
“是。”
賈母從迎枕旁摸到了柺杖。
這回她沒有摔，而是抬起來，用柺杖頭指著王夫人的臉。
“後街那三處宅子，是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就置下的祖產，寫進了族譜冊子裡。”
“你一個二房媳婦，哪來的膽子私自抵押族產？”
王夫人的額頭伏在手背上。
“老太太，族譜冊子上那三處宅子登在老爺名下，我以為……”
“你以為？”
賈母的柺杖在床沿上重重磕了一記。
“你以為登在老爺名下就是你們二房的東西了？”
“這是公中的祖產！是賈家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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