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兩人達成暗結盟，共享情報鬥朝堂
雨停了，但洞裡的火堆還在燒。
蕭景淵站在她麵前，垂著眼看她，火光將他中衣上半乾的褶皺照得一清二楚。
“盟友。”
他將這兩個字嚼了一遍，嘴唇翕動的幅度很小。
“我手底下四十七個幕僚，三個師爺，六個從翰林院挖來的筆杆子。”
他伸出一隻手，在泥地上那幅地圖的邊緣蹲了下來，指尖敲著廬州驛的那個圓點。
“論軍務部署，他們一個個都是好手，排兵布陣排程糧草挑不出大錯。”
他的手指移到衡州驛，又移到韶關驛。
“但論從一本鹽務清冊裡翻出三個驛站守備的底細，再反推出王子騰滅口的路線圖，四十七個人捆在一起，乾不出來。”
黛玉拿過擱在石麵上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炭灰。
“王爺不必捧我，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
蕭景淵沒有繞彎子。
“我要跟你結盟。”
“不是攝政王府跟林家的結盟，不是朝堂上那種今日聯手明日翻臉的利益交換。”
他拿枯枝在泥地上劃了一道豎線，將先前畫的地圖一分為二。
“左邊是你的天下商會，鹽路、錢莊、布行、糧道，大周經濟的七條命脈你手裡握著四條半。”
豎線右邊他又劃了一道。
“右邊是我的天羅地網，暗樁、斥候、刺客、線人，從京城到邊關每一座城池的城門口都有我的眼睛。”
他將枯枝擱在豎線的正中間。
“中間這條線不該存在。”
黛玉低頭看著泥地上那條豎線，手裡的帕子疊了兩折，擱回膝頭。
“王爺的意思是情報互通？”
“不光是情報互通。”
蕭景淵直起身來，走到火堆旁邊，從架在石棱上的外袍裡摸出一隻黑色的荷包，翻開荷包的係口，倒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墨色玉令。
玉令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篆體的蕭字，反麵是一張密密匝匝的蛛網紋樣，網心處嵌著一粒金珠。
他將墨玉令托在掌心，舉到火光下。
“這是天羅地網的總調令，拿著它可以調動大周境內所有暗樁。”
他頓了一頓。
“包括皇宮大內的那七個。”
黛玉的目光從玉令上移到他的臉上。
“你把這東西拿給我看，就不怕我轉頭把你給賣了？”
蕭景淵將墨玉令擱在火堆旁的石麵上，退回去兩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林姑娘，你說你是我的盟友。”
“那盟友之間，總得交個底。”
黛玉的手探進腰間的革帶夾層，那裡縫了一個暗袋，針腳細密，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
她的指尖在暗袋裡摸了兩息，取出一枚半寸見方的私章。
銅質，古舊，四角磨出了圓潤的弧度，底麵刻著半片桑葉的紋樣。
“天下商會江南分部的暗線調令。”
她將銅章放在石麵上，和那枚墨玉令並排擺著。
“拿著這個，可以調閱江南六府所有商號的真實賬簿，包括鹽引的流水和銀票的去向。”
火光在兩枚印章上跳著，一黑一銅，一大一小。
蕭景淵低頭看了看那枚銅章，又抬頭看了看她。
“你隨身帶著這東西？”
“出門之前裝的。”
“你出門之前就知道今天會走到這一步？”
黛玉將帕子從膝頭拿起來，仔細地擦了擦那枚銅章的邊角。
“我知道王爺約我出城，不光是為了看紅葉。”
她將帕子擱下，手指按在銅章上沒有鬆開。
“但我有條件。”
“說。”
黛玉抬起眼來，盤腿端坐的姿態沒有變，披著他的外袍也沒有減去她半分氣勢。
“第一，情報完全互通，不是你挑三撿四地告訴我一半藏一半，商會的線和天羅地網的線，每一條都鋪在檯麵上。”
“可以。”
“我沒說完。”
她的指尖在銅章上叩了一下。
“第二，林家不是王府的附庸。”
“結盟是並肩而行，不是我替你管賬你替我擋刀這種各取所需的買賣。”
“日後不論朝堂上還是江湖裡，我和你是平起平坐，不是你在前麵調兵遣將我在後麵數銀子。”
蕭景淵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林姑娘是怕我把你當掌中花養著？”
“不是怕，是不許。”
“好，不許就不許。”
他蹲下來，拿起石麵上的墨玉令，翻了個麵，將蛛網紋樣朝上擱回去。
“第三呢？”
“你怎麼知道有第三？”
“你伸了三根手指。”
黛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搭在銅章上的手，食指中指無名指確實是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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