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薛蟠被判流放,薛家元氣大傷
兩日後。
順天府正堂上的驚堂木拍下去的時候,外麵圍著的百姓擠了三層。
趙銘端坐在案後,麵前擺著厚厚一摞卷宗,身旁站著兩排手執水火棍的衙役,堂上氣氛肅殺。
薛蟠跪在大堂正中,套著沉甸甸的木枷鐵鐐,兩天沒洗的頭髮耷拉著。
醬色緙絲袍子上的油漬汙漬混在一起,活像一條從溝渠裡撈上來的癩皮狗。
他的眼珠子布滿了血絲,嗓子嚷得沙啞。
“姓趙的,你等著,我舅舅王子騰是京營提督,我姨媽是榮國府的太太,你判了我試試!”
趙銘將驚堂木又拍了一記。
“肅靜。”
他展開判詞,一字一頓地念下去。
“薛蟠,當眾行兇,毆打馮淵致死,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
“另查明薛家名下商船三艘,底艙暗藏倭製軍刀八百柄,涉嫌走私軍械。”
“軍械一案另呈刑部與兵部會審,本府先行宣判命案部分。”
堂外的百姓聽到八百柄倭刀,議論聲炸了一片。
趙銘提了提嗓門。
“薛蟠,判流放三千裡,發配嶺南,即日起由順天府差役押送啟程。”
“念其幼年喪父,其母寡居撫孤不易,免除滅族連坐。”
“但薛家須賠付苦主馮家白銀三千兩,另罰沒家產五萬兩充入國庫。”
“京城名下鋪麵四間、錢莊兩間,已由本府查封,盡數折價充公。”
驚堂木落定。
薛蟠的嘴還在張,但聲音已經出不來了。
他的腦袋一歪,兩眼翻白,直挺挺地栽倒在大堂的石磚地上,木枷砸在地麵上嘭的一聲悶響,磕掉了一個角。
堂外傳來薛姨媽撕心裂肺的哭嚎,兩個差役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外拖,她的兩條腿在地上蹬來蹬去,鞋子甩飛了一隻。
鶯兒抱著薛姨媽的外衣跟在後麵哭,主僕兩個在順天府門口癱坐在台階上,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
訊息傳回榮國府的時候,王夫人正在正房裡讓彩雲替她拔火罐。
彩雲跪在榻邊,手裡的火罐子滑了,摔在地磚上碎成三瓣。
“太太,薛大爺判了三千裡流放,薛家的鋪子和錢莊全罰沒了。”
王夫人沒有出聲。
背上的火罐印子一個一個地鼓著暗紅色的包,她趴在榻上,兩隻手抓著褥子的邊角,攥了好半天。
“那五萬兩銀子呢?”
彩雲的聲音發顫。
“充公了,一兩都沒剩。”
王夫人的臉埋進了枕頭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大觀園的地基還挖了一半,石料和木材商的貨款壓著三筆沒付,薛家原本承諾的五萬兩是最大的一筆進項。
現在全沒了。
賈璉墊出去的兩千兩也沒了。
她從榻上撐起半個身子,嗓音啞得像生了銹的鉸鏈。
“去,去叫璉兒來。大觀園……大觀園的款項,得重新想法子。”
首輔府。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院裡的老桂花樹飄了一地碎金似的花瓣。
黛玉坐在書案後麵抄寫一份鹽務清冊,狼毫筆的筆尖在紙麵上遊走,字跡端正秀麗。
窗欞上忽然多了一隻手。
五指修長,虎口處係著一縷赤紅色的劍穗流蘇,流蘇在秋風裡飄了兩下。
蕭景淵翻窗進來的姿勢行雲流水,兩腳落在地麵上的時候一點聲響都沒有。
他徑直走到書案前頭,掌心朝下,將一份蓋著京兆尹大印的文書拍在了桌麵上,壓住了黛玉正在抄寫的半截字。
黛玉的筆尖懸在紙麵上方三分的距離,抬了抬眼。
“王爺今日又不走正門。”
“走正門要遞名帖,遞名帖要等通稟,等通稟要等半個時辰。”
蕭景淵將文書往她手邊又推了推,指頭在封皮上叩了兩下。
“趙銘的結案文書,我親自跑了一趟順天府給你取來的。”
黛玉放下筆,翻開文書掃了兩頁。
薛蟠流放三千裡,罰銀五萬兩充公,鋪麵錢莊盡數查封。
馮淵家屬獲賠三千兩。
倭刀一案移交刑部兵部會審。
她將文書合上,罥煙眉挑了一下。
“趙銘這回事情辦得利落,沒留首尾。”
“他敢留首尾?”
蕭景淵撐著桌沿,身子前傾了兩寸,單手撐在書案上,拇指離她的袖口不到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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