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玉佩惹來大風波，京城皆知王爺情
次日卯時，天剛亮透。
首輔府正門前的石階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秋露，門房的小廝正彎腰擦拭台階。
八寶青玉馬車從府內緩緩駛出，停在正門口。
雪雁從車廂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捧著一隻錦囊。
她開啟錦囊，取出那枚墨玉祥雲珮，在晨光下端詳了兩息。
“姑娘，真掛在車轅上？”
黛玉的聲音從車廂裡頭傳出來。
“掛。”
“可這是攝政王的貼身之物，掛在車外頭，滿街的人都能看見。”
“就是要讓滿街的人都看見。”
雪雁咬了咬嘴唇，彎腰將墨玉祥雲珮係在車轅左側的銅環上，盤金掛繩的斷口用一截新的紅繩接上了，打了個死結。
墨玉在銅環上微微晃蕩，五爪蟒紋在日光裡折出一道幽沉的光。
馬車駛上朱雀大街。
卯時三刻，街麵上已經有了人。
最先注意到那枚玉佩的是街角早點鋪子的掌櫃。
他端著一籠剛出屜的包子經過路邊，無意間瞥了一眼首輔府的馬車，手裡的蒸籠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什麼玉？黑的？上頭刻的是蟒紋？”
旁邊的夥計踮起腳看了一眼，臉刷地白了。
“別看了，快回去，那是攝政王府的東西。”
掌櫃把蒸籠往櫃檯上一擱，兩條腿軟了半截。
馬車繼續往前走，經過五城兵馬司的巡邏崗哨。
帶隊的把總騎在馬上，正百無聊賴地掏牙縫，眼角掃到那枚墨玉，整個人像被人從馬背上踹了一腳。
他猛地坐直身子，連掏牙的竹籤都忘了抽出來。
“全隊下馬，列隊行禮！”
十二個巡邏兵齊刷刷翻身下馬，筆直地站在路邊，目送首輔府的馬車駛過。
馬車裡，半夏趴在車窗邊往外看，看完之後縮回來，瞪大了眼睛。
“姑娘，他們朝咱們行軍禮了。”
黛玉正靠在軟墊上翻一本賬冊，頭都沒抬。
“該行的。”
“那可是兵馬司的巡邏隊，平日裡隻對攝政王的儀仗行這種禮。”
“今天也一樣。”
半夏張了張嘴，看了看車轅上隨著顛簸輕輕搖晃的墨玉，嚥下了後頭的話。
馬車在朱雀大街上走了半條街，訊息已經像撒出去的豆子一樣彈得到處都是。
辰時一刻，京兆府。
京兆尹趙銘坐在公堂後麵的籤押房裡，麵前擺著一碟子花生米和一壺溫酒，正打算趁沒人告狀偷個閑。
差役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氣都沒喘勻。
“大人！首輔府的馬車車轅上掛了一塊墨玉，上頭刻著五爪蟒紋！”
趙銘夾花生米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麼？”
“小的看得真真切切，就是攝政王那塊祥雲珮！”
趙銘的花生米掉回碟子裡，他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官帽，在籤押房裡繞了三圈。
“今天有沒有人報要查首輔府的採買車隊？”
差役點頭。
“刑部侍郎家的管事遞了帖子，說首輔府的採買鋪子佔了他家的鋪麵。”
“退回去。”
趙銘把官帽正了正，語氣利落。
“從今天起，凡是涉及首輔府和林家的案子，一概不接，誰來遞帖子都打回去。”
差役愣了一下。
“大人，這不合規矩啊。”
趙銘瞪了他一眼，壓低嗓門。
“規矩？攝政王的貼身信物掛在林家的馬車上，這意味著什麼，你腦子裡想一想。”
“老子在這個京兆尹的位子上坐了三年，就靠一個字活到今天。”
差役趕緊問。
“哪個字？”
“躲。”
趙銘把溫酒一口悶了，酒壺墩在桌上，揮手趕人。
“快去，快把帖子退了。”
差役抱著帖子一溜小跑出了籤押房。
辰時三刻，榮國府梨香院。
寶釵坐在窗下的書案前，麵前鋪著一張上好的澄心堂紙，硯台裡的墨已經磨好了。
她執著狼毫筆，想寫一封給母親的家書，落筆卻遲遲定不下來。
鶯兒從門外回來，臉色有些古怪。
“姑娘，外頭傳瘋了。”
寶釵的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傳什麼？”
“說攝政王把貼身的墨玉祥雲珮給了林姑娘，今天一早，林家的馬車把那塊玉掛在車轅上，滿朱雀大街都看見了。”
寶釵的手抖了一下，筆尖戳在宣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從紙頭一直劃到紙尾。
澄心堂紙被墨水洇透了一大塊，皺巴巴地縮在一起。
鶯兒嚇了一跳。
“姑娘？”
寶釵放下筆，低頭看著那張毀掉的紙，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的舌尖抵在上顎，嘴唇緊緊閉著，內唇的嫩肉被齒尖咬出了一道痕。
“把紙收了，換一張。”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連鶯兒都分辨不出情緒。
鶯兒手忙腳亂地把廢紙揉成一團丟進紙簍，鋪上新紙，磨了新墨。
寶釵重新執筆，在紙上寫了個開頭，又停住了。
她盯著那個寫了一半的字，拇指在筆桿上摩挲了很久。
巳時，榮慶堂。
王夫人幾乎是跑著進來的，鞋底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賈母坐在榻上，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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