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王爺出麵解圍,假意戲弄實則護妻
淑妃擱下帕子,身子微微前傾,朝太後那邊欠了欠身。
“太後,臣妾有一事,憋在心裡好些日子了,趁今日各家女眷都在,想討太後一句準話。”
太後的佛珠撥了一顆。
“說。”
淑妃起身走到台前,裙擺拖過石階的聲響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當。
“二皇子今年十九了,婚事一直懸著沒定下來。”
她的目光掃過底下的貴女們,最後兜了一圈,不偏不倚地落在黛玉頭頂那柄赤金步搖上。
“臣妾瞧著,今日宴上這些姑娘個個出挑,尤其是林首輔家的千金,才貌俱佳,門第更不必說。”
“若能與二皇子結一段良緣,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這話落地,滿場的呼吸聲齊齊頓住。
後排幾位勛貴太太互相對視了一眼,下巴都快掉了。
寶釵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上,手裡的絲帕已經擰成了一股繩。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指甲一寸寸嵌進掌心的軟肉裡,在帕子的遮掩下誰也看不見。
周明婉在旁邊倒抽了一口涼氣,伸手碰了碰黛玉的袖口,指尖冰涼。
黛玉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的右手壓在左腕上,指尖已經摸到袖中暗藏的那枚短簪的尾端。
若淑妃的話在老皇帝那裡得了準,她便要當場以身子不適為由跪下推辭,實在推不了,就拔簪劃破手掌,再大的賜婚也不可能強摁一個流血不止的姑娘立刻應下。
這是昨夜賈敏教她的最後一招。
老皇帝端著茶盞沒有表態,但嘴角的紋路微微收緊了,像是在掂量這件事的分量。
淑妃又添了一句。
“林首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二皇子能得首輔千金為妃,往後朝堂上下也添一段佳話。”
“陛下覺得如何?”
她轉身朝老皇帝福了一禮,姿態恭順,語氣卻把話釘死了。
老皇帝的玉扳指停住不轉了,渾濁的老眼在黛玉和淑妃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他張了張嘴。
一聲脆響。
白瓷酒盞從蕭景淵指間脫手,磕在紫檀桌沿上,盞口豁了一塊碎瓷飛出去,在青石地磚上彈了兩彈才停住。
全場的目光被這聲響生生扯了過去。
蕭景淵從席位上起了身。
他的步子不快,玄色蟒袍的下擺擦過一叢矮菊的葉尖,暗金雲紋在日頭下閃了一道。
他走了三步,站到了黛玉麵前。
寬闊的肩背和蟒袍的玄色把黛玉整個人擋了個嚴嚴實實,連步搖上那顆紅寶石的光都被遮住了。
淑妃的笑容掛在臉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攝政王這是什麼意思?”
蕭景淵沒有看她,偏過頭朝老皇帝那邊揚了揚下巴。
“皇兄,臣弟說句不中聽的。”
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說。”
“林如海的女兒滿身帶刺,那張嘴能把大理寺卿懟得當場告老還鄉。”
蕭景淵拿起桌上另一隻完好的酒盞,翻過來扣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二皇子讀了這麼些年書,連個像樣的文章都寫不出來,騎射也不成,碰上這麼個厲害丫頭,三天之內非得被氣出一場大病。”
“皇兄要是想給兒子挑正妃,挑個好拿捏的不好嗎?何必自找罪受。”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
淑妃的臉色白了一瞬,嘴唇翕動了兩下,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老皇帝的臉色更難看。
太後的佛珠又撥了一顆,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景淵說話沒遮沒攔的,打小就這樣,淑妃別往心裡去。”
她偏過頭看了老皇帝一眼。
“皇帝,孩子們的婚事不急在這一日。”
“今天是賞菊宴,鬧出賜婚的動靜,傳出去倒像咱們皇家拿宴席做筏子似的,不好聽。”
老皇帝攥著茶盞的手鬆了鬆。
他看了蕭景淵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台階下行禮的淑妃。
“母後說得是。”
他放下茶盞,聲音澀得像刮鐵。
“婚事的事改日再議,今天就到這裡。”
淑妃直起身來,麵上一絲怨色都看不出,朝太後和老皇帝各福了一禮,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她坐下的時候,指尖在膝蓋上劃了一道,劃得很深。
後排的王夫人攥著帕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寶釵低著頭坐在座位上,攥著金鎖的手指已經泛紅了。
賜婚兩個字砸下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替黛玉擔憂,而是嫉妒。
連淑妃都要親自替二皇子求娶的人,是林黛玉。
不是她薛寶釵。
蕭景淵在黛玉麵前站了片刻,確認場麵徹底壓住了,才轉過身來。
他側過半個身子,玄色的衣袖從黛玉搭在桌沿的手背上拂過,布料的觸感微涼。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欠本王一次。”
黛玉的手指縮了一縮,沒有抬眼。
蕭景淵沒有多留,抬腳朝觀菊台的石階走去,路過老皇帝麵前的時候,隨意拱了拱手。
“臣弟告退。”
他走了。
蟒袍的下擺消失在花牆拐角,靴底踩過石板路的聲響一下一下,由近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觀菊台上恢復了熱鬧。
太後招手讓德妃過來說話,淑妃端著茶盞不知道在想什麼,老皇帝坐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便起駕回了承乾宮。
黛玉坐在錦凳上,手指慢慢鬆開了袖中短簪的尾端。
掌心有一道淺淺的壓痕,是簪尾的花紋留下的。
半夏湊過來給她換了杯溫茶。
“姑娘,方纔王爺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黛玉端起茶盞,嘴唇碰了碰杯沿,沒有喝。
“意思是,賬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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