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京城盛傳林家女,才貌雙全壓群芳
訊息是從榮國府後門傳出去的。
採買的婆子嘴碎,去菜市口的時候多說了兩句。
兩句變四句,四句變八句。
不出三天,半個京城都知道了。
首輔府的林姑娘,拿算盤把榮國府的假賬扒了個底朝天,三十四萬兩的虧空,逼得賈家老太太連私庫都掏出來了。
說書先生沒敢編這一段,但茶樓裡那些嗑著瓜子的閑人們,添油加醋的本事比說書先生強多了。
“聽說了嗎?那林姑娘一個人,半個時辰,四大箱子賬本!”
“半個時辰?我怎麼聽說是一盞茶的工夫?”
“得了吧,就算是一盞茶,那也是神仙手段!”
“可不是嘛,那榮國府的璉二奶奶,出了名的精明能幹,在人家麵前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嘖嘖嘖……首輔大人養出來的女兒,能差了嗎?”
這些話,傳進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宦人家。
有人拍案叫好,有人冷眼旁觀,也有人坐立不安。
左都禦史府。
王靜姝坐在梳妝台前,手裡攥著一隻粉彩瓷瓶,指節攥得發緊。
丫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替她梳頭。
“姑娘,今兒陳家姑娘遞了帖子過來,問您去不去永寧侯府的賞菊宴……”
王靜姝的手一甩,瓷瓶脫手飛出去,撞在紅木妝奩的角上,碎成了三瓣。
丫鬟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去什麼去!”
王靜姝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想到賞花宴上被黛玉當眾碾壓的那一幕,指甲掐進了掌心。
“一個揚州來的丫頭,不過仗著她爹是首輔,就以為自己能壓在所有人頭上了!”
“等著瞧吧。”
她把碎瓷片一腳踢開,轉身坐回榻上,抓起桌上父親從前教她抄寫的禦史彈章範本,翻了兩頁又扔下了。
首輔府,書房。
暮色四合,燭火跳動。
林如海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開著一份吏部擬定的官員調動名冊。
黛玉坐在他對麵,手裡捧著一盞棗茶,慢慢地喝。
“玉兒,你看看這幾個名字。”
林如海將名冊推過去,指尖點了點其中三行。
黛玉放下茶盞,低頭掃了一遍。
“兵部左侍郎魏庭,調山東巡撫。工部右侍郎陳源,轉任戶部。都察院僉都禦史何明遠,外放兩廣。”
她頓了頓。
“魏庭是二皇子的人,調去山東,明升暗降,剝了他在京城的根基。”
“陳源是老太傅的學生,挪到戶部去,是想讓太傅一係的手伸進錢袋子裡。”
“至於何明遠……”
黛玉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瞬。
“他是左都禦史李禦史的副手,外放兩廣,等於斬了李禦史的左膀右臂。”
“這三道調令,看著零零散散,實際上指向的都是同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林如海。
“皇上要動李禦史?”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捋了捋鬍鬚,目光裡透出一絲讚許。
“不是要動他。是要孤立他。”
“李禦史仗著都察院的位子,這兩年彈劾了不少人,連攝政王麵前都敢放硬話。”
“皇上表麵上縱著他,其實已經不耐煩了。”
黛玉沉吟片刻。
“那攝政王呢?”
“他知道這件事嗎?”
林如海看了女兒一眼,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黛玉便不再問了。
該知道的,她已經知道了。
那張畫著狐狸和老虎的紙條,蕭景淵看過了,也懂了。
李禦史,接下來有的是熱鬧。
賈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灑金帖子。
“玉兒,宮裡的賞菊宴定在九月十四。”
“帖子今天到的,指名要你參加。”
黛玉接過帖子翻了翻,宮中製式的燙金花箋,上頭蓋著皇後的鳳印。
賈敏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
“宮裡不比外頭。”
“那些娘娘們麵上和氣,心裡頭的彎彎繞繞比榮國府那幫人多十倍。”
“尤其是淑妃,表麵賢良,實則心思最深,你見了她千萬留個心眼。”
黛玉點了點頭。
“母親放心。”
賈敏看著她平靜的麵容,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啊,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讓我怎麼放心?”
黛玉被她戳得偏了偏頭,難得露出幾分小女兒的神態。
“真的放心,我心裡有數。”
賈敏嘆了口氣,站起來朝林如海看了一眼。
“老爺也勸勸她,別什麼事都自己扛著。”
林如海笑了笑,沒說話。
他看著自己女兒的側臉,燭光映在她眉眼上,清秀裡帶著一股子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
等賈敏走後,黛玉從袖子裡取出一封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箋。
“這是探春今天遞進來的。”
她展開信箋,掃了兩遍。
“賈家這兩天在當鋪裡出了三批貨,總共折了一萬四千兩。”
“離三十四萬,差得遠。”
她將信箋翻到背麵,上麵還有一行小字。
“另外,她說薛家的車隊已經到了通州碼頭,明天進城。”
“薛姨媽帶著薛蟠和薛寶釵一起來的。”
黛玉將信箋放到燭火上,紙張捲曲,燒成一團灰燼,落在銅盤裡。
“雪雁。”
“姑娘。”
“派兩個人去通州碼頭盯著,我要知道薛家帶了多少車行李,多少箱銀子,住在哪裡,見了什麼人。”
“是。”
雪雁領命退下。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