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真的想知道?」蘇言反問道。
李治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朕想知道,朕想知道,當年...究竟是不是朕做錯了。」
蘇言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天幕,清晰地傳到了貞觀七年的每一個角落:
「貞觀十七年,太子李承乾因忌憚魏王李泰受寵,恐儲位不保,遂起兵謀反,意圖逼宮。」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轟!
這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李承乾的頭頂!
李承乾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麵無人色,嘴唇哆嗦著:「謀...謀反?孤....孤謀反了?」
而李世民更是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形踉蹌,若不是長孫無忌眼疾手快扶住,恐怕直接就倒下去了。
「承乾....謀反?!」
李世民難以置信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太子,那個他寄予厚望、悉心培養的嫡長子,竟然會走上謀反這條路?!
蘇言的聲音並沒有停止,繼續無情地揭露著歷史的傷疤:
「事敗後,太子被廢為庶人,流放黔州,鬱鬱而終。」
「魏王李泰,因涉嫌奪嫡,且有『殺子傳弟』之誑語,亦被太宗皇帝幽禁,終身不得回京。」
「最後,太宗皇帝為了保全三個嫡子,無奈之下,才選擇了仁弱的晉王李治繼位。」
死寂。
徹徹底底的死寂。
李泰原本還在幸災樂禍太子謀反,聽到自己的結局是被幽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墜冰窟。
「殺子傳弟...父皇...父皇竟是因為這個....」李泰喃喃自語,滿臉絕望。
李世民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們啊!
為了那把椅子,兄弟鬩牆,骨肉相殘,最後逼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不得不做出最痛苦的選擇!
「哈哈哈哈!!」
突然,癱在地上的李承乾發出了一陣癲狂的笑聲。他指著天幕,又指了指李泰,最後看向李世民,狀若瘋魔:
「好!好啊!原來孤最後是被逼瘋的!是被老四逼的!父皇!您偏心啊!
若不是您過分寵愛老四,讓他有了奪嫡的念頭,孤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逆子!你住口!」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血絲,暴怒地吼道:「你自己心術不正,還要怪朕?!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朕拿下!幽禁東宮!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探視!」
這一刻,因為蘇言的一番話,貞觀朝堂的格局,徹底崩塌!
太極宮前的這場鬧劇,隨著太子李承乾被禁軍強行拖走,終於落下了一個淒涼的帷幕。
李承乾那癲狂的笑聲和怨毒的咒罵聲,彷彿還迴蕩在廣場上空,久久不散。
李世民此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頹然地坐在龍椅上,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
看著空蕩蕩的廣場盡頭,那是東宮的方向。
「陛下...」
長孫皇後強忍著淚水,輕輕撫摸著李世民的後背,想要給予丈夫一絲安慰,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
那是她的長子啊!
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
雖然這是「未來」之事,可蘇言說得如此篤定,且承乾剛才的反應,分明是心魔已生,這讓她如何不痛心?
「朕....沒事。」李世民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正瑟瑟發抖、滿頭冷汗的魏王李泰身上。
感受到父皇那冰冷的目光,李泰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整個人幾乎要趴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
「父....父皇!兒臣....兒臣絕無奪嫡之心啊!那...那是未來之事,現在的兒臣,對大哥隻有敬愛,絕無二心啊父皇!」
「絕無二心?」
李世民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失望與疲憊。
「青雀,你自幼聰慧,才華橫溢,朕甚愛之,可朕沒想到,你的聰慧,竟然都用在了算計自家兄弟身上!」
「殺子傳弟?」
李世民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這種鬼話,你也編得出口?!為了那張椅子,你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能下得去手?你讓朕如何信你?!」
「父皇!兒臣...兒臣那是...那是一時糊塗啊...」
李泰被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原本以為大哥倒了,太子的位置就是他的。
可誰能想到,這個該死的天幕,這個該死的蘇言,竟然把自己未來的底牌和結局全都給抖摟出來了!
「夠了!」
李世民厭惡地閉上眼睛,不願再看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兒子一眼:「傳朕旨意,魏王李泰,心術不正,即日起搬離武德殿,回魏王府閉門思過!
無朕詔令,不得踏出王府半步!若是讓朕知道你再敢私下結交朝臣,朕...決不輕饒!」
「父皇!!」
李泰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整個人癱軟在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完了,全完了。
閉門思過,這和幽禁有什麼區別?
看著李泰也被侍衛架走,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大唐的太子和魏王,兩位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皇子,就這樣在「天幕」的劇透下,雙雙摺戟沉沙!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來自後世的蘇言,此刻卻在天幕之中,悠閒地喝著名為「旺仔牛奶」的神奇飲品。
永徽年間,禦花園。
蘇言並不知曉自己的一番話在貞觀朝引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隻會覺得這是必須經歷的陣痛。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李承乾和李泰在內耗中把大唐的元氣耗盡,不如提前引爆這顆雷。
此時,禦花園內的氣氛雖然有些微妙,但比起貞觀朝的劍拔弩張,卻要緩和得多。
李治在得知了兄長們的結局後,雖然唏噓不已,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釋然。
既然歷史註定是他登基,那他便要擔起這份責任,不負父皇所託。
更何況,失而復得的妹妹就在眼前,這比什麼都重要。
「兕子,好喝嗎?」
李治看著正抱著紅罐子「咕咚咕咚」喝奶的小兕子,眼中滿是寵溺。
「好喝!甜甜噠!」
小兕子嘴角還殘留著一圈白色的奶漬,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九鍋鍋也喝!」
「好好好,哥哥喝。」
李治笑著接過另一罐,學著蘇言的樣子拉開拉環,仰頭喝了一口,頓時眉眼舒展:「果然是絕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