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七年,太極宮前。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廣場。
李世民的手指僵硬地指著天幕,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火在胸腔中燃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引以為傲的太子李承乾,聰慧過人的魏王李泰,竟然都沒有出現在那個代表著「未來」的畫麵裡。
站在那至高無上位置的,竟然是他此時最年幼、性格最柔弱的第九子,李治!
「這.....這怎麼可能?!」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作為國舅,他深知立儲之事關乎國本,若是未來真的是晉王登基,那太子的下場...
「這是假的!一定是妖術!」
李承乾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個身穿龍袍的成年男子,眼中滿是嫉恨與恐懼:「孤纔是太子!孤纔是大唐未來的皇帝!稚奴他....他怎麼敢!」
然而,天幕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震驚而停止流轉。
畫麵一轉,來到了大唐永徽年間的皇宮禦花園。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百花香氣。
蘇言抱著小兕子,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色便從現代化的客廳瞬間切換到了古色古香的宮廷園林。
四周是雕樑畫棟的亭台樓閣,腳下是鋪著漢白玉的甬道,遠處還有假山流水,景色美不勝收。
「哇....好漂釀....」
小兕子趴在蘇言懷裡,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圍,小嘴微張,發出驚嘆聲:「鍋鍋,介裡是哪裡呀?」
「這裡也是你家,不過是未來的家。」
蘇言笑著摸了摸小兕子的小腦袋,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雖然有係統傍身,還有宗師級格鬥精通,但這畢竟是皇宮大內,若是被當成刺客萬箭穿心,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打破了禦花園的寧靜。
「什麼人?!竟敢擅闖禁苑!」
伴隨著一聲厲喝,兩隊身披明光鎧、手持長戈的羽林軍從假山後沖了出來,瞬間將蘇言和小兕子團團圍住。
冰冷的槍尖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直指蘇言的咽喉。
小兕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小身子猛地一縮,把臉埋進蘇言的脖頸裡,帶著哭腔喊道:「怕怕...鍋鍋....怕怕....」
蘇言眼神一冷,單手抱著小兕子,另一隻手微微垂下,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傷人的準備。
「退下!」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略顯疲憊卻威嚴十足的聲音從羽林軍身後傳來。
隻見士兵們迅速分開一條道路,一對身著華服的男女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男子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麵容清秀,卻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眉宇間鎖著散不開的憂愁。
他身穿明黃色常服,雖然有些消瘦,但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卻讓人不敢直視。
而在他身旁的女子,則更加引人注目。
年齡看起來比男子稍長幾歲,容貌艷麗無雙,眉如遠山,目若秋水,一身大紅色的織金宮裝將她襯托得雍容華貴。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眼神,既有女性的柔媚,又藏著帝王般的淩厲與深沉。
這二人,正是此時大唐的最高統治者——唐高宗李治,與此時已是皇後的武則天!
李治原本隻是想來禦花園散散心,緩解一下近日來的頭風之症,卻沒想到會遇到刺客。
他皺著眉,目光落在被包圍的那個奇裝異服的青年身上。
然而,當視線移到青年懷中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那熟悉的眉眼,那驚慌失措的小模樣,還有那記憶深處魂牽夢繞的輪廓....
「兕....兕子?」
李治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了。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是自己頭風發作產生了幻覺。
他的妹妹,最疼愛的晉陽公主,明明在貞觀十八年就因為早夭離他而去了啊!
那是他一生的痛,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可是眼前這個孩子,分明就是縮小版的兕子!
蘇言懷裡的小兕子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小腦袋。
當她看到不遠處那個雖然長大了許多、變老了許多,但依稀還能看出輪廓的男子時,大眼睛裡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驚喜。
「九....九鍋鍋?」
小兕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李治,奶聲奶氣地喊道:「係九鍋鍋嘛?」
這一聲「九哥哥」,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李治的心口。
淚水,瞬間決堤。
「是朕...是九哥哥....是九哥哥啊!」
李治再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推開攙扶他的太監,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周圍的羽林軍見狀大驚,剛想阻攔,卻被武則天一個淩厲的眼神製止了。
武則天此時也是滿臉震驚,她雖然未曾親眼見過晉陽公主,但也聽說過先帝對那位公主的寵愛,更知道眼前這位皇帝陛下對早逝妹妹的執念。
「這世間,竟真有死而復生之事?」
武則天美眸流轉,目光深深地打量著蘇言,似乎想看穿這個神秘青年的底細。
此時,李治已經衝到了蘇言麵前,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小兕子的臉,卻又怕這隻是一個一觸即碎的夢境。
「兕子...真的....真的是你嗎?」
李治泣不成聲,堂堂大唐天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小兕子看著哭得稀裡嘩啦的九哥哥,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九哥哥變大了,還變得愛哭了,但血脈中的親近感讓她本能地伸出小手,替李治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九鍋鍋不哭.....兕子在呢....呼呼....」
小兕子學著平日裡長孫皇後哄她的樣子,嘟起小嘴對著李治的臉吹了吹氣。
「痛痛飛飛...」
這一幕,通過天幕,清晰地呈現在了貞觀七年的君臣百姓麵前。
「那是...那是稚奴?」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那個哭得毫無形象的成年男子,心中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看到了李治眼中的悲痛,那是痛失至親後的失而復得。
「觀音婢...」
李世民轉過頭,聲音有些發顫:「稚奴他...為何哭得如此傷心?難道說...在未來,兕子她....」
長孫皇後此時早已淚流滿麵,她是個極其聰慧的女子,哪裡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未來的李治見到現在的兕子,竟然說是「死而復生」,那豈不是意味著...
「我的兕子....」長孫皇後捂著胸口,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暈倒過去。
「太醫!快傳太醫!」
李世民大驚失色,一把扶住長孫皇後,對著周圍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