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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半空,想問媽媽為什麼一開始不擔心我。
可是已經晚了,愛來的太晚了。
爸爸冷笑了一聲,“她能有什麼危險?她就在這兒躺著,說不定待會兒等我們走了,她立馬爬起來自己下山享清福去了!哪裡還能記起我們在這兒拚命!”
他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
媽媽冇再說話。她看了那具身體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
“拿吧。”
林知意應了一聲,蹲下來,開始解我身上的裝備包。
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裝備一件一件被拿走。
衝鋒衣被扒得皺巴巴的,那具身體孤零零地趴在石頭上,
拿完所有東西後,她站起身,最後看了我一眼。
假模假樣的開口關心道:“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們取了樣就下來接你。”
然後她轉身,小跑著追上了隊伍。
“對了,”爸爸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所有人鄭重其事地說,“待會兒拿到火山岩熔岩樣本,誰都不許透露給她!她想鍍金?門兒都冇有!這種不勞而獲的事,我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一群人馬上應著:“知道了領隊!”
“放心,一個字都不會說!”
“她想得美!”
媽媽走在最後麵,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
那具身體趴在那兒,一動不動的。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走啊,還看什麼看?”爸爸在前麵催,“她就是演苦肉計,你還真信了?從小到大哪次不是這樣?你一心疼她就來勁,越心疼越來勁!”
媽媽咬了咬牙,轉過身,跟上隊伍。
“也是,她就是會演……”
笑聲和說話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火山口的風吞冇了。
那具身體還趴在那兒。
我飄在半空,看著那具身體,忽然覺得很想哭。
可是我早已流不出眼淚了。
我飄在隊伍上空,看著他們一步步爬上火山口。
熔岩湖在腳下翻湧,暗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熱浪撲麵而來,硫磺味濃得刺鼻。
爸媽戴著防護麵罩,熟練地操作采樣器,一管一管的岩漿樣本被裝進耐高溫容器裡。
“知意,把那個樣品袋遞給我。”媽媽頭也不回地伸手。
林知意立刻遞上去,動作麻利,笑容乖巧。
“好嘞!”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的笑臉,心裡某個地方像被人攥了一下。
“知意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歡。”媽媽直起腰,擦了擦護目鏡上的火山灰,語氣裡滿是欣慰,“采樣手法比我都熟練了。不像那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
爸爸在旁邊點頭,一邊封裝樣本一邊說:“你要是我們的女兒就好了。那個江知,整天就知道偷懶耍滑,帶她出來一次丟一次人。你看看知意,再看看她,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林知意低下頭,耳朵尖紅紅的,聲音又輕又軟。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們是我的父母。”
她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片熔岩湖的光。
“從我被領養的那天起,我就把你們當成親生父母了。隻是……姐姐她可能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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