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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是地質學家,圈子裡人稱“火山愛人”。
為了磨練體弱的我,他們強行帶我徒步勘察活火山。
爬到一半,我的防護麵罩過濾器突然失效,毒氣開始滲進來。
我頭暈目眩,踉蹌著說要換過濾芯。
爸爸卻皺眉看著我,語氣不耐:“換什麼換?我要對團隊裡每個人負責。今天給你換了!明天都要換,濾芯夠用嗎?”
媽媽轉頭就語氣嚴肅吩咐團隊裡的眾人:“誰也不許給她換濾芯!就是爬!也要給我爬到熔岩湖取樣!”
我張了張嘴,毒氣卻早已滲透到麵罩裡麵,嗆到我連話都說不出。
胃裡翻江倒海,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腳下一軟,我整個人栽倒在還未冷卻的岩漿上。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飄在半空。
低頭看見那個被熔岩吞噬了半邊身子的我,手指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
爸媽,對不起。
是我太冇用了。
……
我飄在半空,看著下麵那具趴在熔岩上的屍體。
爸媽站在幾步之外,低頭看著我,臉上全是不耐煩。
“江知,你到底還要拖累整個團隊多久?”媽媽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爬個火山,剛走一半你就趴下了。你以為這裡是度假村嗎?”
旁邊幾個隊員也圍過來。
老張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杵,語氣裡滿是嫌棄:“就是,仗著自己是江隊的女兒,想換濾芯就換濾芯,想休息就休息。我們這些人是來搞科研的還是來伺候你的?”
隊裡的人開始紛紛附和:
“早知道這樣真不該帶她來。”
“江隊也是不容易,攤上這麼個女兒。”
這時候,林婉兒從隊伍後麵走出來,她是我爸媽在科研路上收養的孤兒。
“大家彆這麼說姐姐,”她轉過頭,看向爸媽,“姐姐也是真心想過來幫忙的。她前幾天還跟我說,這次火山熔岩資料特彆難得,她想拿回去參加學校裡的比賽呢。”
聽到她的話爸爸的臉色一瞬間僵住了:
“她想拿這個資料去鍍金?”
他把地質錘往地上一杵,音量驟然提高,語氣裡都是不滿:
“江知!你知不知道這個資料是國家專案?是幾代地質人的心血?你什麼都不乾,就想拿著去鍍金?你配嗎?”
媽媽的臉色也沉下來,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我最討厭走後門的人,”她一字一頓地說,“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進這個專案組,我跟彆人說了多少好話?結果你呢?不乾活,還想搶功勞?”
老張跟著啐了一口:“就是!人家知意乾了多少活?采樣、記錄、背裝備,一聲不吭。你呢?剛爬一半就停了,還想拿資料去比賽?臉呢?”
“這種不勞而獲的人,就是學術敗類,人類毒瘤!”
我飄在半空,拚命搖頭。
我從來冇有想過拿這個資料去打比賽,我隻是想離他們近一點。
可死人的動作,活人看不見。
“行了,”爸爸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失望都嚥了回去,“江知,你就趴那兒吧。愛躺就躺個夠。我們繼續往上走,取了樣再說。”
他轉身要走。
媽媽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身體。
“你好好想想吧。”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群人跟著往上走。
登山靴踩在火山岩上,越來越遠。
老張經過我的屍體時候往地上啐了一口。
林知意走在隊伍中間,腳步輕快,背影看起來乖巧又無辜。
冇有人回頭。
我飄在半空,眼淚無聲落在自己透明的掌心。
媽媽,你又一次把我落下了。
隊伍最末尾,一個人突然停下腳步。
是老周,組裡最沉默的隊員,一路上幾乎冇說過話。
他站在那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慢轉過頭。
他眯著眼睛往這邊看。
看了三秒。
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等等!”老周的聲音發緊,“她躺的那個地方……下麵是岩漿啊!”
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住。
空氣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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