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人生自己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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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遠走出校門,徑直走向樹蔭下的父母。
對於不遠處伸長了脖子的張建國一家,他視而不見。
“明遠!出來了!”丁淑蘭第一個迎上來。
張建華也快步跟上,他搓著手,聲音發緊地問:“兒子……考……考得怎麼樣?”
張明遠看著父母,笑了笑,語氣輕鬆:“爸,媽,放心吧。考得還不錯。”
就在這時,張鵬程也一瘸一拐、臉色陰沉地從校門口走了出來。
“哎呦!我的金孫孫出來了!”
張守義第一個看見他,拄著柺杖就迎了上去。張建國夫婦也連忙圍了過去。
“鵬程,怎麼樣?題目難不難?”張守義一臉期盼。
張建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滿是驕傲:“爸,您就放心吧。根據鵬程平時的模擬成績,這點題目肯定冇問題。”
李金花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兒子!”
“鵬程,你這腿是怎麼了?”張守義這才發現孫子走路姿勢不對。
張鵬程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地說:“冇事爺爺,剛纔在操場上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
他冇敢說實話。
這邊,張明遠扶著父母朝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快餐店走去。
“爸,媽,咱們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下午還有《申論》呢。”
而張建國一家則簇擁著他們的寶貝兒子,意氣風發地走進了旁邊一家更氣派的川菜館。
包廂裡,菜還冇上。
張鵬程把自己在考場外聽到、關於張明遠提前一個小時交卷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飯桌上的氣氛立刻變了。
“一個小時?哈哈哈!”李金花誇張地笑出了聲,“他是進去寫了個名字就出來了吧?真是笑死人了!老二家這個兒子,我看是徹底廢了!”
張建國皺著眉頭,擺出長輩的架子批評道:“胡鬨!簡直是胡鬨!考試是多麼嚴肅的事情!他這麼做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更是對他父母不負責!老二怎麼就教出這麼個東西!”
“砰!”
張守義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不成器的東西!丟人現眼!他下午還考什麼!趕緊讓他滾回家去!彆再出去給我老張家丟臉了!”
快餐店裡。
張明遠點了一碗牛肉麪,不緊不慢地吃著。
丁淑蘭和張建華冇吃多少,隻是看著兒子,想問又怕影響他下午的狀態。
張明遠吃完最後一口麵,放下筷子。
他開始回想《申論》。
如果說上午的《行測》考驗知識儲備和運算速度,那下午的《申論》考驗的就是對政策的理解、對社會的洞察和文字的駕馭能力。
上一世,他《行測》慘敗,《申論》的分數卻不低。
他還清晰地記得,2003年那場考試的《申論》主題是“城鄉二元結構下,如何解決農民工進城務工難”。
這個題目在當年還算新穎前沿。
但對一個擁有二十多年後世記憶的重生者來說,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分題!
二十年間,國家為瞭解決這個問題出台了多少政策?從戶籍製度改革,到農民工子女就學,再到後來的“鄉村振興”戰略……他前世在新聞和檔案裡看過無數遍的觀點論述,隨便拿出一條,都足以對這個時代的考生形成降維打擊。
張明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胸有成竹。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川菜館裡。
張鵬程的心情也已平複。
上午被張明遠暴打的恥辱,被他對下午考試的自信所取代。
《行測》或許有意外,那道該死的計算題確實讓他措手不及。
但《申論》……這纔是他真正的主場!
作為名牌大學文科高材生,玩筆桿子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更何況,他父親張建國在運輸公司當領導,平日裡接觸的都是縣裡的檔案和會議精神。
耳濡目染之下,張鵬程對政策的敏感度和理解,遠非張明遠那種隻會死讀書的普通學生可比。
分析材料,提煉觀點,組織語言,最後再用幾句從報紙上學來的“官話”昇華主題……這套流程他早已演練了無數遍。
張鵬程夾起一塊毛血旺放進嘴裡。
辛辣的口感刺激著他的味蕾。
張明遠……下午,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們之間那道你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下午一點半。
清水縣一中的校門口再次聚滿了送考的人群。
兩個家庭隔著幾米距離再次相遇。
這次,還冇等張建華開口,張守義就拄著柺杖氣沖沖地主動走了過來!
他走到張明遠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地咒罵: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還有臉來!上午提前一個小時交卷是不是?!啊?!你當這是什麼地方?是你家炕頭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們老張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我告訴你,下午這門你不準考了!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
“爸,您彆生氣,這裡麵肯定有誤會……”張建華連忙上前解釋。
丁淑蘭也急著說:“是啊爸,明遠不會那麼不懂事的……”
“誤會?”張守義冷笑一聲,柺杖往地上一頓,“你們自己問他!問問你這個好兒子,上午是不是提前一個小時就從考場裡滾出來了!”
張建華和丁淑蘭都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在父母的注視下,張明遠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
“但我把題都答完了。”
“答完了?哈哈哈!”李金花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就你?一個小時能把題目看一遍就不錯了!還答完了?騙鬼呢!”
張建國也皺著眉頭分析道:“明遠,這不是鬨著玩的。行測題量多大我們都清楚,一個小時理論上不可能答完,你不要為了麵子撒這種謊。”
“聽見冇有!”張守義一把拽住張明遠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你現在就跟我回去!彆再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他甚至回頭,對著張建華髮出了最後的威脅。
“老二!今天他要是再敢踏進這個考場一步,我就一頭撞死在這!你自己看著辦!”
周圍的議論聲都停了。
張明遠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張守義的手。
他冇有再喊“爺爺”,而是直視著那張漲紅的老臉,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張守義!”
“我的人生要怎麼走,是我的自由!”
“你想用拿捏我爸那套來拿捏我,不可能!”
“從小到大二十二年!你從來冇有正眼瞧過我一次!在你的眼裡,我就是個廢物,是爛泥!”
“好!”張明遠指著學校的大門,聲音響徹了整個街口。
“那今天,我就證明給你看!”
“我這灘‘爛泥’,到底是怎麼把你那寶貝‘金孫孫’,狠狠踩在腳底下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捶胸頓足的張守義。
也不再看滿臉震驚的父母。
更冇看張鵬程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張明遠昂著頭,提前走進了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