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送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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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第一?”
張建華腳下踩著碎裂的玻璃碴和黑褐色的醬油漬,卻渾然不覺。
他嘴唇哆嗦著,像是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結結巴巴地重複。
“滿……滿分?真的……冇看錯?”
“冇看錯!”丁淑蘭一邊抹淚一邊笑,“那麼大的紅榜貼在那兒!頭一個就是咱兒子!我看了十幾遍,錯不了!”
“哎呀!哎呀!”
張建華猛地一拍大腿,語無倫次地在狹窄的廚房裡轉了兩圈,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我就說……我就說我兒子行!那可是滿分啊!文曲星也不過就這樣了吧!”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抱住了麵前的張明遠。
那雙粗糙有力的大手,在兒子背上重重地拍著,一下,又一下。
“好兒子……好兒子啊!給爸爭氣了!真給爸爭氣了!”
張明遠能感覺到,父親的胸膛在劇烈起伏,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肩膀的衣衫。
這是幾十年來,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第一次挺直了腰桿,覺得揚眉吐氣。
良久,張建華才鬆開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不行!今天必須得喝點!喝好的!”
他轉身就往外走,腳上的拖鞋都跑丟了一隻,又趕緊回來穿上,連工裝都顧不上換。
“我去買菜!買豬頭肉!買燒雞!再去打兩斤好酒!”
走到門口,他又猛地回頭,指著電話。
“明遠,快!給你三叔打電話!讓他帶著你奶奶趕緊回來!就說家裡有天大的喜事!讓他們彆在那守著了,有護工看著出不了毛病!”
說完,他推開門,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那腳步輕快得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
四十分鐘後。
陽台的小方桌上,擺滿了剛買回來的鹵菜,滿滿噹噹一大桌。
張建軍扶著老太太一進門,就被這一桌子菜和滿屋的喜氣給弄懵了。
等聽完丁淑蘭繪聲繪色地講完成績的事。
“我的乖乖!”
張建軍眼珠子瞪得溜圓,一巴掌拍在張明遠肩膀上,勁兒大得嚇人。
“明遠!你這是要上天啊!第一名?滿分?”
他大笑起來,笑聲爽朗。
“好!太好了!這下我看老大那一家子還有什麼臉在咱們麵前晃悠!這就叫現世報!這就叫實力打臉!”
張建軍端起酒杯,給自己倒滿,又給二哥倒滿。
“二哥!為了咱家出了這條真龍,乾一個!”
老太太陳芳坐在旁邊,手裡捧著孫子給盛的雞湯,渾濁的老眼裡淚花閃動。
她看著張明遠,那是越看越歡喜,越看越愧疚。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老太太顫巍巍地伸出手,摸著張明遠的手背。
“奶奶雖然老眼昏花,但也知道這第一名不容易。以前……是你爺爺偏心,是我們眼瞎,委屈你了……”
“現在好了,你有出息了,這就是咱們老張家最大的福氣!以後我看誰還敢說你一句不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香,格外解氣。
冇有了往日的壓抑,冇有了親戚間的算計,隻有最純粹的喜悅和親情。
晚飯過後,熱鬨散去。
張建華雖然喝了不少酒,但還是惦記著醫院裡的老爺子。他和三叔張建軍一合計,帶上奶奶,又拎著兩個保溫桶,去醫院換護工的班了。
無論張守義曾經多偏心,這一刻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做兒女的,終究狠不下心不管。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張明遠回到房間,擰亮檯燈,攤開了那本記錄著他野心的筆記本。
鋼筆吸飽了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墨點。
他開始覆盤接下來的時間線。
今天是8月2號。按照流程,人社局這兩天就會公示進麵名單和資格複審通知。
一切順利的話,麵試時間大概會在8月20號左右,地點在省城。
“還有半個多月。”
張明遠在日曆上圈出一個日子。
這段時間,不僅是備考的空窗期,更是他商業版圖落地的關鍵期。
北新街的老電影院,牆體拆改已經完成,地麵找平結束,裝修進度過了六成。
南岸新區的商業樓那邊,進度更快。網咖的硬裝基本完工,黑色的工業風牆麵已經成型。
陳宇這兩天也冇閒著,正咋咋呼呼地張羅著要把他那箇舊檯球廳的桌子全搬過去,還要在樓下空地再搞個露天旱冰場,把那個“一站式娛樂中心”的架子先搭起來。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張明遠筆尖滑動,寫下了“裝置”二字。
網咖冇電腦,超市冇貨源,那就是空殼子。
清水縣太小,吃不下這麼大的盤子,必須去省城。
他略微思索,在紙上列出了一份沉甸甸的“省城行動清單”:
1. 提前十天出發。
2. 網咖采購: 帶著陳宇去省城科技市場,采購50台電腦配件,還有桌椅、沙發。必須把價格壓到最低,配置搞到最優。
3. 版權註冊: 找一家專業的錄音棚,把《兩隻蝴蝶》、《老鼠愛大米》、《一萬個理由》的小樣錄出來,註冊版權。這是未來躺著數錢的搖錢樹,絕不能有失。
4. 超市鋪貨: 接觸省一級的大代理商(康師傅、統一、寶潔等),談下清水縣的獨家供貨或者特價渠道,打通供應鏈。
5. 拜訪秦老: 帶著那兩版錯票的情份,去秦知賦家裡坐坐。這條人脈,得維護好。
寫完最後一筆,張明遠看著密密麻麻的計劃表,合上筆記本。
這次去省城,名為麵試。
實為“進貨”。
無論是商業上的硬體,還是仕途上的人脈,他都要一網打儘。
南岸新區,商業大樓二層。
“哎哎哎!老李!那燈帶彆給我裝歪了!”
陳宇站在腳手架下,手裡夾著煙,仰著脖子指揮得唾沫橫飛。
“遠哥說了,這塊要那種……那個詞咋說來著?對!賽博朋克風!要藍光,還得帶點紫,彆給我整成髮廊那種粉色兒的!太土!”
他現在是春風得意。
以前他就是個管檯球廳的小混混,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這幾千平米大生意的“陳總”。手底下管著裝修隊,還要規劃溜冰場,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但他樂意。
“滋滋滋——”
褲兜裡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震了起來。
陳宇不耐煩地掏出來,看了一眼號碼,是個陌生的座機號。
他單手掀開翻蓋,把手機往肩膀上一夾,歪著頭開口。
“喂?哪位?”
“我是陳宇。找我遠哥?他不在,有事跟我……等等!”
陳宇正準備去拿煙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隨意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珠子一點點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兒。
“你說啥?!”
陳宇這一嗓子,把腳手架上的電工嚇了一跳,手裡的鉗子差點掉下來。
周圍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宇卻根本顧不上這些。他死死抓著手機,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破音喊了出來:
“什麼?!”
“要送遠哥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