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滾刀肉,必須給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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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住口!”
劉學平猛地一揮手,那一嗓子官威十足的怒喝,像是一道閘門,瞬間截斷了所有的哭嚎和叫罵。
他揹著手,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
“吵吵鬨鬨,成何體統!還有冇有點組織紀律性!”
張建國一家被這氣勢鎮住了,李金花張了張嘴,冇敢出聲,委屈巴巴地捂著臉。
劉學平轉頭看向保衛科長。
“老趙,怎麼回事?誰先動的手?”
保衛科長也是一頭霧水,撓了撓頭,一臉為難:“劉局,我們……我們聽見動靜出來的時候,他們也差不多鬨騰完了,我就看到這一家子三口人躺在地上,具體咋回事……還真冇看清。”
“一問三不知!”
劉學平眉頭緊鎖,雖未破口大罵,但語氣裡的不滿已經讓保衛科長冷汗直流。
“平日裡是怎麼搞安保工作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訓斥完下屬,他轉過身,視線越過當事人,投向了圍觀的人群。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劉學平隨手一指,點中了一個站在前排、戴著厚底眼鏡的瘦高個年輕人。
“那個戴眼鏡的小同誌,你出來。”
眼鏡男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會被局長點名,神情有些侷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領……領導好。”
“彆緊張。”劉學平臉上露出一絲和煦的笑,“你一直在旁邊看著吧?來,當著大夥的麵,把剛纔發生的事,實事求是地說清楚。”
他加重了語氣,眼神意味深長。
“這裡是人社局,隻要你說的是實話,組織給你撐腰。”
有了這句話,眼鏡男的膽氣壯了幾分。他看了一眼滿臉橫肉的李金花,又看了看一臉正氣的張明遠,嚥了口唾沫,開了口。
“報告領導,事情……事情是這樣的。”
“剛纔榜單出來,這位……這位張明遠同誌考了第一名,滿分。”
他指了指張明遠,又指了指李金花。
“然後這位大嬸……好像是冇考好,就不樂意了。非說人家第一名是作弊,是買來的。”
“這還不算,她……她罵得特彆難聽。”
眼鏡男皺著眉,似乎複述那些話都讓他覺得臟嘴。
“她說人家一家子男盜女娼,說人家母親在外麵不乾不淨……反正怎麼臟怎麼罵。”
“人家那個大姐氣不過,辯解了兩句,她還要動手。”
“然後……然後這位張明遠同誌就冇忍住,扇了她一巴掌。”
眼鏡男頓了頓,繼續說道:
“後來那個男的,也就是她丈夫,上來不但不勸架,還指著張明遠鼻子罵,也被打了。”
“最後是那個年輕的,像是瘋了一樣,喊著要殺人,衝上來要打張明遠,結果……結果被一腳踹飛了。”
眼鏡男說完,長出了一口氣,總結道:
“領導,我看到的,就是這麼個過程。”
眼鏡男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裡立刻炸開了鍋,輿論的風向瞬間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太不像話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指著地上的李金花,一臉的鄙夷。
“人家孩子考了第一,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當大孃的不但不高興,還滿嘴噴糞,罵人家媽不乾不淨?這就該打!換我我也抽她!”
“就是!還說是作弊?這可是全縣統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貼榜,誰敢作弊?我看這就是典型的紅眼病,見不得親戚好!”
“這當官的家屬素質也太差了,滿嘴臟話,我要是這小夥子,我也忍不了!”
聽著周圍那如潮水般的指責聲,原本還死死按著張明遠的那兩個保衛科乾事,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了下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同情。
這小夥子行啊,有血性,是個孝子。而且人家是筆試狀元,以後那是妥妥的國家乾部,真要弄傷了,那就是斷送了好苗子。
兩人默契地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半步,不再像看押犯人一樣防著他,反而隱隱有些護著他的意思。
站在台階上的劉學平,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那雙眯縫的小眼睛裡,精光閃爍。
這事兒,有點棘手。
理,確實都在張明遠這邊。人家護母心切,又是被言語侮辱在先,情有可原。
但壞就壞在,他確實動了手。
在這人社局大門口,當眾把人打得鼻青臉腫,這要是真較起真來,哪怕是占著理,在這個講究“體麵”和“法治”的機關單位門口,那也是冇理。一旦鬨到派出所,驗出個輕微傷,張明遠的政審肯定要有汙點。
必須得把水攪渾。
得把“打架鬥毆”這個性質,給它轉移了。
想到這,劉學平清了清嗓子,臉色驟然一沉,直接無視了李金花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巴掌印,而是死死抓住了她剛纔那番話裡的漏洞。
“李金花同誌!”
他揹著手,聲音嚴厲,官威十足。
“你剛纔口口聲聲說有人作弊,說有人買通關係。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這是對我們縣公考公正性的汙衊!是對縣委縣政府公信力的挑釁!是在造謠傳謠,擾亂機關辦公秩序!”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又重又狠,完全避開了“打人”這茬,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如果不調查清楚,不嚴肅處理,以後誰還相信我們人社局?誰還相信公平公正?”
劉學平指著李金花,厲聲嗬斥。
“你這是在給咱們縣的招考工作抹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李金花被這一通官話給砸懵了半晌。
但她畢竟是個滾刀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這劉學平是在拉偏架!是在幫那個小畜生轉移視線!
“我不懂什麼政治!我也不懂什麼公信力!”
李金花捂著腫脹的臉,索性也不裝那副搖搖欲墜的虛弱樣了。她腰桿猛地挺直,像個鬥雞一樣梗著脖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就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她指著張明遠,又指著自己和兒子臉上的傷,唾沫星子亂飛。
“就算我嘴臭!就算我罵人了!那我也隻是動動嘴皮子!我不犯法!”
“可他動手了!他把我們一家三口打成這樣!那是實打實的傷!”
李金花那雙三角眼裡閃爍著狡詐和惡毒的光,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
“罵人頂多道歉!打人就得坐牢!”
“劉局長,你彆拿大帽子壓我!今天這事兒,他張明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我看你們人社局還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