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話哽在喉間。
姚曼曼望著他手裡的存摺發愣。
霍遠深把存摺塞到她手裡,「曼曼,這些以後都給你保管,我知道你可能是缺錢才會去拍那種樣片,我把錢都給你,這是我全部的家底。」
姚曼曼的內心是震撼的,她手指摩挲著卷邊的存摺,開啟。
五十六萬七千六百八十八元!
天,這……
七十年代這筆存款相當於什麼,她可太知道了。
一家人有上萬的存款都是富裕的,更別說這麼多了。
她盯著霍遠深,捏著手裡的存摺如同燙手山芋,聲音發顫,「這錢,哪來的?」
見她這副模樣,霍遠深就知道是誤會了,解釋,「這就是我的錢,我奶奶留給我的。」
「你奶奶?」
「嗯,總之錢沒問題,你隻管拿著。」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拿出來?」
霍遠深:……
姚曼曼也覺得這話不合適,輕咳兩聲緩解尷尬,「這和照片的事無關,霍遠深,你別想渾水摸魚。」
霍遠深哭笑不得。
女人到底要怎麼哄?
他還沒找對方法!
姚曼曼的腦子太好使了,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說服的。
「好,那咱們來說說問題,你為什麼非得去拍樣片?」霍遠深的骨子裡,還是認為妻子該有邊界感。
她可以去文工團工作,做喜歡的事,但和男同誌在一起擁抱,拍照,他接受不了!
肢體上的接觸,他看到就想毀滅世界!
霍遠深承認自己很不理智,他也一直在剋製!
這個問題問出來,姚曼曼就想起來霍家時的艱難和心酸,所有人都在排斥她們母女。
她們在京城的生存是何等的艱難。
若不是和霍遠深有結婚證在手,她和糖糖早就被遣回到原戶籍了。
「霍遠深,我為什麼去拍樣片你不懂嗎?」姚曼曼眼底有水汽溢位,那種酸脹感上來,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時候我帶著糖糖來京城找你,你和你們家人是怎麼對我的!你要離婚,我有什麼辦法,我想留下來啊,你們嘴上接受了糖糖,可現實讓她受盡了委屈。」
「我想,在我們離婚之前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能留在這兒照顧糖糖,把她交給誰我都不放心,我也不能帶她回姚家村,事關她的前程,我怎能糊塗?」
「我出去找工作,你媽還一天到晚說我不著家,你呢,笑話我沒文憑,瞎折騰!」
「是,你們都有理,一心都向著姚倩倩母子!我說什麼了嗎,難道我自己努力都不可以嗎?」
「那個時候,是徐剛給了我這份工作,願意收留我,你知道他於我而言是怎樣的恩情嗎?」
「憑什麼你要撤了人家的照片就撤了,不是他,我在這座城市沒辦法這麼快站穩腳跟!」
「我沒有錢票,也沒有介紹信……不會有單位肯要我的!我走投無路啊。」
「隻要離婚證下來,我就得回姚家村,那我的女兒呢,她就得在這兒受委屈,我不忍心,也做不到!」
姚曼曼的聲音越說越哽咽,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那些酸澀艱難的日子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在霍遠深質問的瞬間,所有的心酸都翻湧上來,刺得她眼眶發燙。
霍遠深怔住。
原來他纔是罪魁禍首。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刺著他的心,男人站在那兒,目光裡溢位痛色。
似是無奈,他嘆了口氣,「是我的錯!」
「可曼曼,那時候你……」
霍遠深承認,那時候對姚曼曼是厭惡的,後來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像是被奪舍了一樣,深深被她吸引。
姚曼曼也知道,那是因為原主做的事太無底線,觸到了霍遠深的逆鱗,後期死性不改,更加遭到霍家人的厭惡,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所以,他們糾結過去沒用。
姚曼曼淚眼婆娑的望著滿臉痛苦的男人,「你不能撤了徐剛的照片,他是付了我薪水的,那是我的工作,你沒權利。」
霍遠深無法再反駁,隻是心裡的話,他還是要說。
「曼曼,你的這些罪是我造成的,我受。」他承認錯誤的態度良好,「可我接受不了自己的愛人和別的男同誌有肢體上的接觸,哪怕是假的,配合拍照也不行。」
「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姚曼曼懂,就是男人的佔有慾。
尤其像霍遠深這樣的男人,怎麼能容忍。
這個年代,發現妻子做這種事,遇上暴躁的男人是要挨拳頭的。
「我能理解,但是霍遠深,我們不能侷限於這種思想,我的兼職工作不丟臉,就單純的拿照片說,你覺得我拍的怎麼樣?」
霍遠深:這不是往我心裡插刀嗎?
姚曼曼換了種方式,「我們不聊其他,你光看照片,看我,你覺得怎樣?」
「不怎麼樣!」
姚曼曼:……
好吧,說不通。
在氣頭上,這話她也不該問的。
隻是這存摺,姚曼曼心裡不踏實。
他們是夫妻,感情也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又有了小家,按理說她拿著也沒什麼,可……
這錢太多了。
「還是你拿著吧,我平時的工資夠自己花銷!」姚曼曼反手將存摺塞回給他。
霍遠深心頭一慌,臉色都變了,他退了一步,沒接。
「曼曼,這錢是我給你和糖糖的底氣,後路。」霍遠深抿了下唇,「你也知道我這個職業,以後也說不準,萬一那天我真的出任務了回不來……」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姚曼曼厲聲打斷,「霍遠深,別說胡話了!」
她眼睛還紅著,淚珠子掛在睫毛上沒掉,眼神兇巴巴的。
這話從姚曼曼嘴裡吼出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後怕。
霍遠深心口一燙,也知道自己失言。
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也是她的後盾啊!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的重新把存摺按回姚曼曼手裡。
「好,我不說了。」 他放低聲音,視線牢牢鎖住她,「但是曼曼,這錢你必須拿著,我早就想給你了,一直沒找到機會!」
「這是我給你的靠山。」
「你以前走投無路的樣子,我一想就心疼。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造成的這種壓力,曼曼,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機會彌補。」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手裡有錢,心裡就不慌,誰也不能再讓你受那份罪。」
姚曼曼捏著那張薄薄的存摺,手指發顫。
她應該是感動的吧。
她緩緩抬頭,撞進男人堅定認真的黑眸裡,所有的話堵在喉間說不出。
姚曼曼還想推。
霍遠深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往她懷裡按,「聽話,別讓我擔心。」
語氣是霍團長的威嚴,眼神卻是作為丈夫的軟。
姚曼曼一噎,所有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