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隨性的坐在鋼琴前,微微垂著眼,指尖靈活的在琴鍵上起舞,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她和這架鋼琴。
霍遠深愣愣的看著,隻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比起昨晚在文工團的歌唱,他覺得此刻的姚曼曼更吸引人!
一曲畢,姚曼曼緩緩睜開眼,和霍遠深的視線相撞。
她微愣,別過臉看向孫夢嬌。
「真好聽!」孫夢嬌笑著鼓掌,「姚老師,以後我就是你的學生了!」
姚曼曼輕撫她的髮絲,也很喜歡這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沈玉茹,「曼曼,你把這首曲子寫下來吧,我讓嬌嬌天天練習。」
孫師長也忍不住誇,「嗯,是不錯,這琴聲比起之前聽的音樂會還要讓人舒心,姚同誌,你這琴藝在文工團裡都找不出幾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糖糖也拍手,「媽媽,你真的太棒了,我也想學這首曲子。」
姚曼曼謙虛的道,「孫師長,沈團長,是你們廖贊了,其實我就是曲子新鮮,琴藝不能跟文工團的前輩們比。」
沈玉茹上前拉過她的手,「在我麵前不用謙虛,你呀,有這個實力。」
「進文工團的事就這樣定了,假期結束我幫你辦手續,你把證件都帶過來,準備正式入職。」
沈玉茹最終做這個決定在於,姚曼曼扭轉了她女兒的對鋼琴的牴觸,這份耐心與才情,遠比空有技巧的演奏家更難得。
姚曼曼喜極而泣。
她怔怔地看著沈玉茹,眼眶裡瞬間就漫上了一層水汽,那點濕意越積越濃,最後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等這個命令等了很久,對於她來說,如同聖旨一般。
做到了,她終於做到了!
尤其在得知沈玉茹跟孫師長的關係,姚曼曼就更不確定了,她怕兩人因為霍遠深的關係,壓製她,拿捏她不離婚!
剛才,姚曼曼也是抓住機會表現自己,證明自己。
還好,如同袁瀾說的那樣,沈玉茹是個惜才的。
隻是沈玉茹這話一出,孫師長就忍不住咳嗽起來,給自家妻子拚命的使眼色。
人家兩口子鬧離婚呢,你這就答應了,豈不是更讓姚曼曼堅定離婚的決心?
沈玉茹看見了,沒理會!
文工團的事,她可懶得扯上軍區的七七八八!
她熱絡的和姚曼曼聊了起來,也記得文工團正缺一個鋼琴師。
隻是姚曼曼又在袁瀾的那一組,調去樂團似乎不大合適。
霍遠深站在那兒,久久回不過神。
一向沉穩冷峻的男人,終而失了往日的鎮定,喉結劇烈滾動著,眼底翻湧的情緒複雜得如同被狂風攪動的海!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姚曼曼,就像一個發光體,周身的人都為她瘋狂!
這一刻,霍遠深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為自己曾經的無知……
他還經常說她小學文化,找不到工作……
甚至還自以為是的托人幫忙,給她在雜誌社找了一份打雜的工作,讓她慢慢混成正式工。
雖然他確實用心良苦,可到底也低看了她。
霍遠深沒有參與到他們的熱鬧中,默默的轉身下樓。
孫師長也悄然隨後,樓上隻有兩個女人和孩子,她們還在談論鋼琴曲。
小院裡,他靠著老槐樹,摸出一根煙點燃。
一隻手伸到他眼前,「給我也來一根。」
霍遠深丟給他一根。
兩個男人抽了幾口,煙霧裊裊,霍遠深嗆聲。
孫師長笑他,「不會抽就別抽了,不是好東西,何必勉強自己。」
霍遠深極少抽菸,隻有在某種戰略部署陷入僵局,或是麵臨重大抉擇時,才會借著這辛辣的煙霧強迫自己冷靜。
可此刻,煙霧嗆得他喉嚨發緊,心裡的亂麻卻絲毫沒有解開,反而越纏越緊。
「我也沒想到,姚同誌這麼優秀,你們也真是郎才女貌。」孫師長很意外。
這哪裡是個農村來的婦女,分明才貌雙全,舉世無雙。
很多世家培養出來的嬌嬌女,也不見得有姚曼曼這樣的才情。
真是讓孫師長大開眼界了。
霍遠深聲音低啞,「可惜,郎有情妾無意。」
「嘖,你小子什麼時候玩起文人這一套了?」
孫師長輕拍下他的肩,「你要是真放不下,離婚申請還沒批,有的是辦法。」
霍遠深不喜歡強求,他是有自尊心的。
「心不在,強留有什麼用。」
「嘖,你怎麼就一根筋呢!」孫師長都替他急,「感情是慢慢培養的,我看得出來,小姚對你也有感覺。」
霍遠深黯淡的眸子突然聚起一束光,「真的?我不在的時候,她跟您說了什麼嗎?」
語氣那叫一個急。
孫師長挑眉,「也沒說什麼,就感覺吧,她跟你嫂子倒是聊了不少。」
霍遠深:……
很快,午餐做好了,沈玉茹叫他們過去吃飯。
姚曼曼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白麪饅頭,她的旁邊沒有座位,一邊一個孩子,都要挨著她。
姚曼曼成了兩個孩子的團寵。
沒辦法,一個是親女兒,一個是學生了!
霍遠深坐在她對麵,孫師長還拿了一瓶成年老窖出來。
他給霍遠深倒了小半碗,又給自己滿上,笑著招呼,「來,嘗嘗這酒,我珍藏好幾年了,平時都捨不得喝,今天高興!」
霍遠深下意識的看向姚曼曼,她在給女兒夾菜,而她自己碗裡什麼都沒有。
他終究沒忍住,問了句,「你不吃飯?」
姚曼曼沒抬頭,「不餓。」
冷冷淡淡。
沈玉茹趕緊解釋,「文工團的女同誌都這樣,為了保持身材,很少吃主食的。」
「今天的白麪饅頭還不錯,曼曼,要不我給你弄半個嘗一嘗?你的身材已經控製的很好了,多吃那麼一點也沒關係。」
姚曼曼的胃已經習慣少吃,她這點自律性還是有的,「不用了沈團長,我吃幾口菜就行了。」
孫師長一口吞下半個饅頭,連連稱讚,「媳婦,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今天的饅頭又軟又香,比食堂的強多了!」
沈玉茹被他誇得眉開眼笑,拿起一個饅頭也嘗了口。
是還不錯呢!
「小霍,你也吃啊。」沈玉茹見他盯著姚曼曼,忍不住催促。
哎,這兩人……她也是沒轍了。
總不能因為婚姻問題,就失去姚曼曼這名優秀的大將吧!
霍遠深沒滋沒味的吃了,他不會浪費糧食!
至於酒,他喝了一碗也就剋製了!
他有很多話想跟姚曼曼說,又不知如何開口,或許喝了酒他能找到一些勇氣。
桌上的菜姚曼曼也就吃了幾口,真的就放下了筷子。
霍遠深覺得胸口悶得慌。
「我出去看看!」姚曼曼實在受不了飯桌上的逼仄。
霍遠深的視線如同機關槍,時不時的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見姚曼曼出去,他也放下筷子起身,「我也出去透口氣,你們慢慢吃。」
外麵,空氣很好。
隻是剛緩口氣,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就讓姚曼曼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姚曼曼也清楚,離婚的事沒那麼容易,這個年代需要各種審批,更何況霍遠深還是軍官。
為這事兒,她和霍遠深還得糾纏!
「什麼時候學的唱歌彈琴?」霍遠深追過來,看她的目光帶著審視。
姚曼曼,「老早就會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是早點跟我說你會這些,我就能……」
姚曼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打斷他,「我說了啊,你說我小學文憑,找不到工作,還讓我在家專職帶孩子……霍遠深,你從沒瞧得起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