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萱萱跟著起身，追著李青峰走出了院子，嘟噥道：“你就這麼想我走啊？”
“不然呢，等下晚上我還要進山抓石蛙，留你一個女孩子在山裏，我不放心，你還是回去吧。”
聽到這話，餘萱萱臉上又有了笑容：“那好吧。”
子衡正在跟大雞雞玩。
他抓著大雞雞的翅膀，要大雞雞飛。
大雞雞的爪子綁著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在茅屋的柱子上。
子衡要大雞雞飛。
大雞雞不飛。
子衡就一把扔掉大雞雞，叉著腰生氣：“哼，我不跟你玩了！”
大雞雞擺著被拔光羽毛的屁股，一甩一甩的，麻溜的回到茅屋牆角，趴在自己的雞窩裏，樂得清閑。
餘萱萱走過來，拉過子衡安慰道：“子衡，阿姨跟你玩好不好？”
子衡扭頭看她：“那你會飛嗎？”
餘萱萱：......
李青峰哭笑不得：“不會飛就不能跟你玩了？”
子衡撅起小嘴：“我就想飛。”
關於飛這件事，子衡很有心得。
每次趁著爸爸不注意的時候，他就會把自行車拖出來，然後騎上去，從院前的坡頂一路滑翔到坡底去。
雖然每次都會挨一頓揍。
但是，爸爸的拳頭打人不疼。
子衡見大雞雞不配合自己，萱萱阿姨也沒翅膀，忽然間就有了要展示自己的想法。
哼，你們都不會飛，我會！
會飛的，就是與眾不同的，是特立獨行的，是跟他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人，就會吸引目光，會讓自己成為焦點。
大多孩子都喜歡成為焦點，喜歡讓大人的視線一直追著自己看。
有些時候，你不看他，他就非得搞些動靜出來，逼著你看他。
要是喊你兩聲，你不應他，他就得生氣，就得大喊大叫。
子衡很快把自行車推出來了。
又站在坡頂上了。
餘萱萱嚇了一跳，急忙上去拉住他：“子衡，不許胡來啊，從這裏下去，牙齒都摔掉你的。”
“哼，我不怕！”子衡覺得自己跟別的小朋友不同。
至少跟浩奇哥哥就有很大的差別。
浩奇哥哥每次被他爸爸打，都哭天喊地的。
但他就不哭。
他就很勇敢。
這個小坡對他而言就是小意思。
他雙腳已經離地。
可餘萱萱死死抓著小自從車的車架子，就是不給他走。
一邊拉，一邊朝已經進屋炒菜的峰哥大喊：“峰哥，峰哥，你快來啊！”
李青峰來了，掄著鍋鏟來了。
子衡見狀，立馬把小車車一扔，撒腿就跑。
一邊跑，一邊叫，還一邊哈哈直笑。
有點得意，有點得瑟。
別看爸爸比他高比他大，可爸爸就是攆不上他。
他順著坡道往下跑，笑聲一直順著嘩嘩的流水往南奔去。
李青峰就站在坡頂上，叉著腰，罵他：“李子衡，你要是敢從這裏騎車下去，我就把你的車車弄壞。”
“你把我的車車弄壞，我也把你的車車弄壞！”子衡跺腳回擊。
父子兩的聲音都很大，比嘩嘩的流水大，比呼呼的山風大。
李富安站在剛好能看得見老宅的拐彎處，聽著子衡跟青峰的聲音，又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在這彼此‘威脅’的聲音裡，還有一個女子的聲音。
聽說，青峰家來了個女的。
城裏人。
開著很貴的車子。
穿得也十分光鮮亮麗。
李富安不高興了，覺得李青峰又得重蹈覆轍了。
那城裏人有什麼好？
青峰以前的女人就是城裏人。
比較起來，還是村裏的姑娘好。
曉月就很好。
李富安覺得，曉月乖巧，還懂事，人也勤快，配李青峰很好。
重點是，曉月也孝順他。
雖然他跟曉月沒什麼親戚關係，就是普通一鄰居。
可曉月這姑娘心地善良，看他孤寡一人，經常隔著圍牆跟他嘮嗑不說，有時候還會幫他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事不是大事，人卻是極好的人。
李富安一直有撮合李青峰跟盧曉月的心思。
隻是青峰的孩子都還小，他開不了這個口。
覺得會委屈了曉月，又怕曉月不答應。
畢竟人家曉月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男朋友都沒談過，一上來就要她當後媽，多少有幾分舊社會的縮影。
所以，李富安想著，再過兩年吧。
等李青峰的日子好過了，等孩子們再大些，然後再說這個事。
可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行動呢，倒讓人捷足先登了。
聽著那女子的笑聲，李富安覺得刺耳，轉身就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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