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禦膳房的小祖宗------------------------------------------，小手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眼睛。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她癟了癟嘴。“爸爸……”小姑娘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卻冇聽到熟悉的迴應。，四下張望了一圈，寢殿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兕子姐姐還在睡，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又叫了一聲：“爸爸……餓了……”。，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忽然，一股濃鬱的香氣從門外飄了進來。“好香啊……”，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就往門外跑。，七拐八拐，小姑娘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了一處熱氣騰騰的地方。“哇！”，小嘴巴張成了O形。好多好多好吃的！有大蒸籠冒著白氣，有大鐵鍋滋滋作響，還有各種各樣的肉肉！“這位是……晉陽公主殿下？”，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裡的勺子，跪了下來：“臣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怎麼來禦膳房了？”
“快快快，把火關小點，彆燙著殿下！”
一時間，禦膳房裡雞飛狗跳，十幾個廚子呼啦啦全跪了下來。
糯米歪著腦袋，看著這群手忙腳亂的人，有點懵。
“公主？”她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我嗎？”
為首的禦廚張德福連忙點頭哈腰：“是啊殿下，您怎麼一個人來了？身邊怎麼也冇個伺候的人？”
糯米眨巴眨巴眼睛：“姐姐還在睡覺……可是我餓了，聞著香味就來了。”
張德福鬆了口氣，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呢。他招呼徒弟：“快，給殿下準備些點心蜜餞，端到這邊來。”
“不急不急，”糯米卻擺擺小手，自己踮著腳尖往裡走，小鼻子一翕一翕的，“我先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她踮著腳趴在灶台邊，看著鍋裡咕嘟咕嘟燉著的湯，皺起了小眉頭。
“這個湯……顏色好淡啊。”
張德福湊過來一看：“回殿下，這是清燉羊肉湯，用的是上好的羊肋排，小火慢燉了兩個時辰呢。”
糯米伸出小手指，在張德福驚恐的目光中蘸了一點湯，放進嘴裡嚐了嚐。
“唔……冇有味道。”小姑娘誠實地說，“要放一點點醬油，會更好吃。”
張德福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殿下，這清燉的湯講究的就是原汁原味，不能放醬油的……”
“放一點點嘛。”糯米堅持，“就一點點，很香的。”
她說完，又踮著腳去看旁邊的菜。
“哎呀，這個紅燒肉……顏色不對！”小姑娘大驚小怪地叫起來。
張德福跟過去一看：“這是紅燒肘子，殿下。”
“也是紅紅的嘛！”糯米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可是都冇有糖色，爸爸說，做紅燒肉要先炒糖色，這樣纔會又紅又亮又香！”
“小殿下，您爸爸……是哪位禦廚？”旁邊一個年輕的廚子忍不住問道，“怎麼從冇聽說過？”
糯米驕傲地仰起小腦袋：“我爸爸纔不是禦廚呢！我爸爸是世界上做飯最好吃的人！他做的紅燒肉，比你們做的好吃一百倍！”
眾人麵麵相覷。
一個三歲的小娃娃，說她爸爸比禦膳房的大廚還厲害？這……
雖然心裡不以為然，但看糯米那副認真的小模樣，誰也不敢反駁。
糯米卻冇管他們，繼續在禦膳房裡走來走去，小嘴巴嘰嘰喳喳個不停：
“這個魚要清蒸，可是你們怎麼紅燒了？”
“這個豆腐要煎到兩麵金黃，不能直接煮的！”
“還有這個這個，青菜不能炒太久，會變黃的，要脆脆的纔好吃！”
禦廚們起初還覺得好笑，一個三歲小奶糰子懂什麼？可聽著聽著，大家的表情漸漸變了。
這小姑娘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咳，殿下真是……博學多才。”張德福乾笑道，“那個，殿下要不要先用些早點？廚房裡備著桂花糕、棗泥酥、蓮蓉酥……”
“不想吃糕點，”糯米搖搖頭，小手指點著灶台上的紅燒肘子，“想吃爸爸做的紅燒肉！”
“這……”
“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禦廚們齊齊一個激靈，紛紛跪下：“參見陛下！”
李世民負手走進禦膳房，身後跟著兩個小心翼翼伺候著的太監。
“都起來吧。”皇帝擺擺手，目光落在站在灶台邊、一臉鎮定的小糯米身上，忍不住笑了，“喲，這不是朕的小糯米嗎？怎麼一個人跑到禦膳房來了？”
糯米看到李世民，眼睛一亮：“皇帝爺爺！我餓了！”
“餓了讓人送到寢殿去啊，怎麼自己跑來了？”李世民走過去，蹲下身，慈愛地捏了捏糯米的小臉蛋，“還光著腳，地上涼。”
“我聞著香味就來了。”糯米不好意思地笑笑，“皇帝爺爺，禦膳房的叔叔們做了好多好吃的，可是……可是都不太好看。”
“不美觀？”李世民挑了挑眉，看向跪在一旁的張德福，“怎麼回事？”
張德福欲哭無淚：“陛下，小殿下說臣等做的菜……醜。”
“嗯？”李世民看向糯米，“怎麼說？”
糯米拉著李世民的手，走到灶台前，指著那鍋紅燒肘子：“皇帝爺爺你看，這個肉的顏色不亮，不夠紅，不夠漂亮！”
李世民忍著笑：“那依你之見，該怎麼做？”
糯米想了想，小手指在空中比劃：“要先炒糖色！要用冰糖，小火慢慢炒，炒到泡泡變小泡泡，變成琥珀色，然後放肉進去，炒啊炒啊炒，肉就會變得紅紅亮亮的，可好看了！”
旁邊禦廚們的臉色越來越微妙。
這……這聽起來好像確實是門學問？
李世民看著糯米說得頭頭是道的樣子，心裡覺得有趣極了。這小丫頭，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啊。
“這樣吧，”皇帝站起身，對著禦廚們說道，“既然小糯米這麼懂，那就讓她來指點指點你們。朕倒要看看，這紅燒肉該怎麼做。”
張德福張了張嘴，想說“小殿下才三歲”，但看到皇帝興致勃勃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遵旨。”
糯米聽說要做紅燒肉，頓時來了精神，小手一揮：“好！那就讓糯米來教你們！”
小丫頭一本正經地指揮起來：“那個那個，幫我拿冰糖來，要那種大大塊的！”
“還有八角！花椒！桂皮！”
“對對對，還有蔥薑蒜！”
禦膳房頓時忙活起來，禦廚們被一個三歲小奶糰子指揮得團團轉，卻也不敢不從。
李世民饒有興致地坐在一旁，看著糯米忙前忙後的小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隻見小丫頭踮著腳尖，使出吃奶的勁頭，握著大勺子在鍋裡攪啊攪。
“糖色要炒到這個顏色！”她一邊攪一邊喊，“泡泡要變得小小的，這樣才能裹在肉肉上！”
“火大火小？”
“大火！大火炒！”糯米斬釘截鐵。
張德福看著那鍋糖色，開始冒煙了，趕緊喊：“小殿下！再炒就糊了！”
糯米趕緊說：“好好好！放肉！放肉進去！”
一盆切好的五花肉嘩啦啦倒進鍋裡，滋滋的聲音響起，糯米拿著鍋鏟開始翻炒。
“翻翻翻！讓每塊肉都裹上糖色！”她的小臉漲得紅撲撲的，額頭上還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然後然後，加水！多一點水！要冇過肉肉！”
“還要加醬油！”她突然想起什麼，“就一點點！”
“殿下，您說的醬油是……？”
“就是……就是那個黑黑的，鹹鹹的……”糯米想了半天，“哦對了，我爸爸說唐朝冇有醬油，那……那就不放了，用糖代替！”
旁邊的禦廚們默默記下：醬油，鹹，黑。
等一下，唐朝？
眾人麵麵相覷，但看糯米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又覺得也許是什麼地方叫法不同。
“然後就燉！小火慢慢燉！”糯米拍拍手，“等水變少變稠，肉肉就會變得軟軟的、糯糯的，特彆特彆香！”
張德福按照糯米的指揮，開始小火慢燉。
不一會兒，鍋裡飄出了濃鬱的香氣。
“好香啊……”連禦廚們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糯米眼巴巴地盯著鍋，小嘴巴一直在咽口水。
又過了大概兩刻鐘，張德福開啟鍋蓋。
一瞬間，整個禦膳房都被濃鬱的香氣籠罩。
“成了！”
糯米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成了成了！皇帝爺爺快看！比我爸爸做的還漂亮！”
鍋裡的紅燒肉色澤紅亮，泛著誘人的油光，湯汁濃稠，肉香四溢。
李世民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點了點頭：“確實不錯。張德福，給朕盛一碗來。”
禦廚們緊張地等待皇帝的評價。
李世民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唔——”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軟糯的口感，香甜的味道，入口即化的肉香……這紅燒肉的做法，和宮裡的完全不同！
他又夾了一塊，然後忍不住又夾了第三塊。
禦廚們看傻了眼。
要知道，皇帝陛下在飲食上向來剋製的，一頓飯吃不了幾口肉。可現在……這是第幾塊了？
“陛下，這……”張德福小心翼翼地問。
李世民吞下嘴裡的肉，感慨道：“入口即化，肥而不膩，甜鹹適中……這紅燒肉，做得妙啊！”
“真的嗎？”糯米興奮地蹦了起來，“我就說嘛！爸爸教的肯定好吃！比你們之前做的好看一百倍！”
“對對對，好看，好吃，太好吃了！”李世民連連點頭，又夾了一塊。
旁邊的禦廚們也忍不住了，偷偷嚐了一口。
然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這真的是人間美味啊！
“殿下！”張德福激動得眼眶都紅了，“您這做法，太絕了！臣在禦膳房乾了二十年，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糯米得意地挺起小胸脯：“那當然！我爸爸最厲害了！他做的比這個還好吃一百倍！一百倍哦！”
“敢問殿下的父親是……？”
“我爸爸叫李安！”糯米驕傲地報出名字，“他是世界上做飯最好吃的人！”
李安？
禦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冇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不過，能教出這麼厲害的女兒，想必廚藝確實了得。
“陛下，臣鬥膽，想學一學這紅燒肉的做法……”張德福搓著手，滿臉期待。
李世民大手一揮：“準了！以後這紅燒肉，就是禦膳房的招牌菜！”
“謝陛下！謝殿下！”
禦廚們歡呼起來，看向糯米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三歲小奶糰子，征服了整個禦膳房。
正當大家沉浸在紅燒肉的香氣中時，禦膳房門口傳來了一陣哭聲。
“嗚嗚嗚……糯米！糯米不見了！嗚嗚嗚……”
是兕子！
糯米一回頭，看到兕子姐姐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小臉哭得通紅。
“兕子姐姐！”糯米趕緊跑過去，“你怎麼哭了？”
兕子一看到糯米，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抱住她：“嗚嗚嗚，我醒過來你不見了，嗚嗚嗚，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
糯米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趕緊拍著兕子的後背：“不會不會！糯米最喜歡兕子姐姐了！糯米就是肚子餓了，出來找吃的！”
“真的？”兕子抬起小臉，淚眼朦朧地看著糯米。
“真的真的！”糯米用力點頭，“姐姐你看，我找到好吃的了！”
她拉著兕子的手，指著那鍋紅燒肉：“這個可好吃了！是糯米教禦膳房的叔叔們做的！姐姐快嚐嚐！”
兕子吸了吸鼻子，低頭看到那鍋紅燒肉，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香啊……”
“那當然！”糯米拉著兕子找了個門檻坐下，“姐姐快吃！”
兩個小姑娘一人端著一碗紅燒肉，坐在門檻上，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滿嘴是油。
糯米吃了一塊，滿足得眯起眼睛：“嗯嗯嗯，真好吃！比爸爸做的差一點，但是也很好吃！”
兕子吃了一塊，也連連點頭：“好吃！比禦膳房平時做的都好吃！糯米你好厲害啊！”
“那是當然！”糯米驕傲地仰起小腦袋，“爸爸教的嘛！”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姑娘吃得歡快的樣子，臉上浮現出老父親般的笑容。
“陛下，奴纔給兩位殿下搬兩個凳子來吧？”旁邊的太監小聲問道。
“不用。”李世民擺擺手，“讓她們坐著吃。”
他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當年的承乾和青雀……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坐在一起搶東西吃……
“姐姐，你喜歡吃紅燒肉嗎？”糯米忽然問道。
“喜歡！”兕子用力點頭。
“那我們以後天天一起吃飯好不好？”
“好！”兕子也用力點頭，“天天一起吃！頓頓一起吃！”
“拉鉤！”
兩個小姑娘伸出小指頭，鄭重其事地拉鉤。
“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小狗狗！”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來。
多麼純真的友誼啊。
忽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這個叫糯米的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她的父親李安，又是什麼人？一個普通的廚師，真的能教出這麼厲害的女兒嗎？
還有她那些奇怪的話，什麼醬油、什麼糖色……為何朕從未聽說過？
這個孩子，還有她口中的“爸爸”……
李世民眯起眼睛，看著兩個小姑娘天真爛漫的笑臉，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孩子，絕不簡單。
——
與此同時，遙遠的現代。
李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玉佩。
昨天他試了一整夜，玉佩有時候會發出微弱的光芒，但就是不能讓他穿越。
他閉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想著糯米，想著女兒的笑容，想著兩人一起做飯的日子。
玉佩開始發燙。
李安睜開眼睛，發現玉佩的表麵泛起了淡淡的熒光。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糯米……”
他喃喃自語，聲音有些沙啞。
“等著爸爸，爸爸一定會找到你的。”
玉佩的光芒越來越亮，客廳裡開始瀰漫起一層朦朧的白霧。
李安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玉佩。
不管用什麼方法，他一定要找到女兒。
哪怕穿越千山萬水，哪怕要麵對未知的時代。
他是糯米爸爸。
他不會放棄。
光芒閃爍，白霧翻湧。
客廳裡恢複了寂靜。
隻有窗外的城市喧囂依舊，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玉佩的溫度還冇有完全消退，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李安緊緊握著它，目光堅定。
總有一天，他會再次見到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