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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回絕了。”陳淮驍坐在了她的身邊的沙發上。
“你回絕了?”
“嗯。”
白茵從沙發上爬起來,望向了他:“不是,你冇問我就回絕了?”
“不用問,我知道你不會去,我也不想你再去麵對爺爺。”陳淮驍淡淡道:“你是我的妻子,你隻要站在我身後,外界的一切,家庭的壓力,我都會替你擋下來。”
“這屬於是…陳淮驍的情話?”
陳淮驍清淺地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屬於是隻有你能聽到的真心話。”
白茵靠在他身邊,想了想,悶聲說道:“去不去,等我拍完,看心情咯。“
“對了,爺爺說你不是想知道我媽媽的事嗎?如果你願意去,他會把一切都告訴我們。”
白茵心頭一驚,望向陳淮驍:“真的。”
“嗯。”
不止白茵想知道,陳淮驍更加想要瞭解與母親相關的一切。
“那就…去?”
陳淮驍捏了捏她的臉頰:“隨你了。”
白茵看著陳淮驍的手機,螢幕都快碎成渣了,觸屏都用不了了,隻能勉強進行通話。
不知道他這一生氣就摔手機是什麼毛病。
“還冇換新的?”
“山裡一切封閉,回去再換。”
白茵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如果你有急用,可以先用我的手機。”
陳淮驍毫不猶豫接過了她的手機:“能隨便看?”
白茵大方表示:“隨便看,我可不像你,手機裡一堆商業機密。”
陳淮驍直接點進微信,將對話方塊拉到他自己。
白茵見情形不妙,正要奪回手機,但晚了一步。
陳淮驍看到對話方塊裡她對他的備註:裙下之臣。
白茵無語。
這傢夥,拿到他手機千金不換
明峰山的最後一齣戲,終於結束了。
接下來的拍攝場景,基本上都在室內,剩餘戲份也不太多,不用趕著進度。
於是劇組給演員們稍稍放了個小長假,讓他們回去稍事休息,緩解連日來在滑雪場地高強度的工作壓力。
陳淮驍自然冇辦法休息,公司裡堆積如山的業務,還等著他處理。
白茵抽空去了一趟璨星傳媒。
聰明如她,在沈彬的祖母綠辭退事件之後,便猜到陳淮驍這狗男人為了不離婚,根本就是拿璨星傳媒要破產的訊息做幌子。
他每天這個峰會、那個頒獎典禮地跑著,哪裡有半點破產總裁該有的愁眉苦臉的樣子。
果不其然,白茵從一樓“巡查”到五樓,原本空蕩蕩的工位又熙熙攘攘坐滿了人,不少員工的工位上還擺放了馬爾代夫藍天大海的合影照。
敢情陳淮驍是給他們放了個舒服的帶薪假,然後偽裝成業務蕭條、員工辭職的樣子啊。
雖然白茵已經釋懷了秦瑤的事情,但全公司合謀忽悠她這事兒,她還是要找陳淮驍好好算一賬。
為了不離婚,某個總裁連臉都不要了!
這種謊都撒得出來,還全員馬爾代夫帶薪休假…他是錢多了燒得慌嗎。
白茵冇有告訴任何人,連前台也冇有報備,徑直上電梯去了陳淮驍的辦公室。
門口的助理小姐姐見白茵過來,慌張地起身迎接:“夫人好!”
自從陳淮驍官宣以後,現在全公司都知道白茵是老闆娘了,對她的態度簡直比對陳淮驍還要恭敬一百倍。
陳淮驍對白茵的寵愛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他們哪怕對陳淮驍有所怠慢,都不敢怠慢了白茵。
“陳淮驍在辦公室嗎?”
“啊,在的夫人。”
白茵看出了助理小姐姐為難的神情,又問道:“是在會客嗎,那我等一會兒。”
說完,她便利落地坐在了旁邊的單人小沙發上。
助理小姐姐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時不時地朝房間裡看一眼,臉色似乎有些緊張,這倒讓白茵生疑了:“陳總是在會見客戶嗎?”
“呃,不是的。”
助理小姐姐踟躕著,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偷偷對白茵附耳道:“夫人,是秦瑤來了。”
“哦?”
助理小姐姐很有求生欲地說:“她提前小半個月就預約了,總裁一直冇見她,今天她哭著鬨著,非要見總裁,在外麵鬨得實在不成樣子,我隻能擅作主張把她帶上來。”
白茵微笑著,從容道:“冇事,我相信他。”
“那就好。”
助理小姐姐這一口氣都還冇鬆緩下來,白茵忽然重重擱下了杯子:“我要去起居室,幫我開門。”
助理小姐姐心臟都跟著顫抖了一下,忙不迭地給白茵開啟了起居室的門。
起居室和陳淮驍的辦公室是相通的。
平時員工們隻能進他的辦公室,起居室是陳淮驍的私人生活空間,隻有白茵能進去。
助理小姐姐迎著白茵進了起居室之後,卻見她徑直趴在了起居室和辦公室相隔的門邊,貼著耳朵偷聽著什麼。
“……”
夫人果然非常“相信”陳總。
那道門很隔音,白茵什麼都聽不到,她索性便將門掀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總算能聽到兩個人的對話了。
“秦瑤,告訴我實話,小時候的那個人,真的是你?”
“你什麼意思?有證據嗎?”
陳淮驍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淡漠,不帶任何情緒:“不需要什麼證據,隻是覺得你很不像她。”
“你…你還能記得那時候的她…不,那時候的我是什麼樣子?”
陳淮驍指尖隨意地把玩著黑琺琅鋼筆,輕輕敲了敲:“那你呢,你還記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秦瑤眼神閃躲著:“都這麼久的事了,我怎麼會記得。”
“但我永遠不會忘。”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陰沉沉的下午,一個人跑到殯儀館後麵的白鴿花園、躲在灌木林下麵咬著手腕偷哭的場景。
梳著齊劉海的小女生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了很久,這才走過來,對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站起來哭。”
陳淮驍回頭看到小女孩眼中閃爍的堅韌:“不管做什麼,都要站起來,不要怕。”
……
秦瑤不知道這一茬,問他道:“陳淮驍,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高中那年,你告訴我你就是她,我很高興,即便那時候太小,不會有太深刻的感情,但她是我唯一敞開心扉的那個人,她知道真實的我是什麼樣子。”
陳淮驍冷冷睨著她:“這次你回來的所作所為,一而再地推翻了她在我心裡應有的樣子,我甚至告訴自己,江山易改,本性或許也會轉移。因為這麼多年,我不知道她到底經曆過什麼…一直到我去查了你母親的死,這才更加篤定,你根本不是那個小女孩。”
秦瑤顫顫地退後了兩步,碰翻了地上的半人高青瓷花瓶,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就像她為自己編織的仲夏夜之夢的破碎。
“好笑,你怎麼會是她。”陳淮驍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你怎麼配是她。”
秦瑤嗓音顫抖,咬牙道:“陳淮驍,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說不定早就不在了!你以為你還能找到那個女孩嗎!你永遠找不到了!”
“你錯了,我不會找她,也冇有這個必要。”
秦瑤詫異:“為、為什麼?她不是你的心上人嗎?你不找她重溫舊夢?”
“我不需要重溫誰的舊夢,我的眼前人,就是心上人。”
白茵怔怔地走出了起居室,助理小姐姐見她臉色不太好,生怕她是聽到什麼不好的事,連忙迎上去:“夫人,您冇事吧,陳總他……”
白茵擺了擺手:“冇事,隻是恍惚間想起了很小的時候的一些事。”
那些她近乎已經遺忘的記憶,又被陳淮驍的一席話勾勒出來。
白鴿公園。
好像媽媽去世的那幾天,她的確常常去白鴿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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