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一切不過是我自作多情。
藥效很快席捲了我,我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昏了過去。
我就這樣癱軟在床上一夜。
第二日一早,嫡母就帶著心腹闖進來,粗魯地替我梳妝,蓋上蓋頭。
待我被侍女攙扶著進喜轎時,聽到了圍觀人群的議論。
“沈家對庶女還真是仁善,一早就開祠堂把庶女記成嫡出。”
“聽說那庶女娘當初爬了沈老爺的床,沈夫人心善,一直好好養著這庶女呢!”
“剛剛我去看了,雖然蓋著蓋頭,但那周身的氣度真是和嫡女一模一樣!”
透過蓋頭的縫隙,我看到了穿著喜服的秦世煦。
他麵上歡喜,接受著眾人的道賀。
在路過我的喜轎時,他腳步微微一頓,低聲耳語。
“乖一點,等我找人來救你。”
我冇有出聲。
我不會再相信他說的話了。
花轎起,我被搖搖晃晃抬去皇陵。
皇後一見我就皺起眉。
“之前我差人送去的嫁衣呢?為何穿得這麼寒酸?”
下人冷汗涔涔,討好地笑著:“大小姐的嫁衣是自己親自繡的,就想穿著這身嫁給太子。”
皇後的麵色這才緩和了些,冷哼道:“之前聽說她哭暈過去,以為不願嫁給濯兒,冇想到倒是個識趣的。”
我被宮人放置在冰涼的棺材中,可比棺木更冰涼的,是身旁太子的身體。
透過蓋頭的縫隙,我看清了太子蕭子濯的長相。
他嘴唇緊抿,大紅的喜服襯得他麵色越發慘白,是個俊秀的美男子。
若不是他唇色發青,任誰都以為他隻是睡著了。
隨著皇後哽咽的聲音“合棺——”,沉重的棺蓋一寸寸蓋住了我的視線。
我的世界徹底淪入黑暗,也讓我喉嚨宛如被扼住般呼吸不得。
秦世煦忘了,我最是害怕黑暗。
十歲那年花燈節,父母帶著沈知音上街,卻將我關在院中。
我默默流淚時,秦世煦坐在牆頭,遞給我一盞兔子花燈。
我小心翼翼把玩,回到府中的沈知音卻頓時紅了眼,將父母買的八角仙娥燈往地上一摔,來奪我手裡的兔子燈。
我知道她並不稀罕這盞做工粗糙的兔子燈。
隻是見不得我得到好東西罷了。
沈知音搶走了兔子燈,將它踩得稀碎。
父親卻怒斥我心胸狹隘,將我關在小黑屋中反省。
小屋偏僻,透不進一絲光芒。
三日後我才被人想起,大病一場。
從此怕極了黑暗。
秦世煦愧疚不已,偷偷藏了熱騰騰的栗子糕向我賠罪。
他說,以後他會保護好我。
可現在,再度將我推入黑暗的也是他。
將棺木放入墓室,宮人們就都退了出去。
四周靜悄悄的,我竭力剋製住渾身的戰栗,決定想辦法逃出去。
我哆哆嗦嗦推棺蓋,可不知是身體太虛弱還是棺木太沉,棺蓋竟紋絲不動。
後知後覺,我發現我越來越喘不上氣。
我以為是自己太過恐懼的生理反應,可當我顫抖著手將棺材壁細細摸了一遍,卻發現嚴絲合縫,根本冇有氣口!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