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城第二殺手------------------------------------------,周鐵山走後,再冇人來查探情況。,獨獨留下些滿地呼嘯的寒風。,虞遲隻感覺自己像是沉溺在海水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沉悶得像重錘砸地的迴響。——咚——??!,有些發怵。,五官模糊,觸感冰涼。......是端木白乾的?......信中的他們是誰?,想要再找到點什麼線索,可這紙上就單單這麼一句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再冇了資訊。端木白是要通過麵具控製我的身體,又為何要自己撕掉麵具?,殺完後為何還要給我留上一封信?,不會武功事小,怕的要命事大。,潛意識一直在告訴他,不管怎麼樣,隻要奪回身體的控製權,就應該立刻逃離這個該死的鬼地方。
但此時此刻,那個聲音消失了。
或許好奇,或許顧慮,或許......他逃不掉了。
他講不清。
隻是心頭有種莫名的東西按住了他,按著他坐回了那具屍體前。
記憶不在了,他隻能憑著感覺。
如果問題太多,自己答不上來。
有些東西也許......隻有在自己戴上麵具的時候才能知道。
正是春冬時節,刺骨的寒風從窗縫吹進來,撲在他有些泛舊的製式軟甲上,涼得他瑟瑟發抖。
他就那般任憑牙齒打著顫,在一片死寂中,盯著那張慘白的麵具看了許久。
這東西像是紙般質地,卻絲毫不皺。薄的如同一張乾淨的、剛洗過的人皮。
戴上麵具吧......
......戴上麵具吧。
衝動一陣一陣從腦海中傳來,像是惡魔的低語。他發現自己並不牴觸這個麵具。
甚至有些期待?
怎麼回事?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將麵具再次貼上臉頰。
剛觸到臉頰的那一刹那,麵具就順著他的麵部攀附了上去。
有什麼東西從麵具中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水銀灌進血管,冰涼、沉重、無法抗拒。
一股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他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時間流逝著,約莫持續了半柱香的時間,那股灼熱的劇痛感才漸漸褪去,絲絲涼意重新蜷住他的身軀。他已經滲出了一身的汗。
他長舒一口氣,跪地把自己撐起來。
抬頭的時候,四周的景色竟然開始細微的變化了。
眼前景色是虛變,他還是處於那間房中,卻看見了一樹若隱若現的寒梅。
寒梅樹下,有個聲音在腦海中突兀地響起:
端木白,京城第二殺手。存在二十三年春,送一百三十七人。
“京城第二殺手是什麼鬼,第一就第一......”
虞遲下意識想吐槽,但話還冇說完,就下了一大跳。
他隻感覺脖頸後一陣發涼——
誰在說話?!!
“你是誰?!”
他咬著牙,想嘗試問出點資訊......可什麼迴應也冇等到。
一片死寂之中,丁點聲音都成了他最後的幻覺。
回過神來,他才發覺到,自己竟然又一次控製不了身體了!
自己的身體慢慢站起來,走到木榻邊那具屍體前,右手覆上了那人的臉。
恐怖的內力自掌心猛然外溢,那具屍體竟然憑空化作了一地齏粉。
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
不對,他要毀屍滅跡!!!
屍體身上可能還有什麼線索,能幫自己弄清自己是誰、為什麼在這裡出現,不能讓他毀了!
虞遲隻感覺氣血上湧,他急。
怎麼辦?怎麼辦?
他忽然放棄了所有的用力,任憑自己軟倒在地上。
那具身體似乎並冇有想到他會這麼做。於是整個人重重的跌了下去。
所幸戴上剛不久,那個“端木白”對自己的身體好像並冇有完全掌控。
他抓住那具身體跌跤的時候,趁著一絲鬆動的機會,死咬著牙,奇蹟般的奪回了自己的手!
緊接著是四肢。
他好像終於能夠控製住身體了!
就在掌控住身體的那一瞬,眼前的天地似乎變慢了。
這是......什麼境界?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明瞭,世界變成了一根根線條,風吹草動入耳他竟然都能感知到。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在身體的各個角落。
但這力量他似乎還無法掌控,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猛烈的反撲過來,想要爭奪身體的控製,將他的控製壓製了下去。
眼看著自己即將又要被那具麵具操縱,趁著最後一點機會,他猛地扯下臉上冰涼的麵具。
喘著粗氣,虞遲隻感覺臉上一陣生疼。
他轉頭看向那堆齏粉,齏粉和著血液成了一攤血泥,看得虞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麵具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那具屍體,這說明......那裡或許還殘存著一些線索。
風一吹,屍骸的淺腥味兒湧入鼻腔,血泥也似乎要跟著粉末一同散開。
那人已經溶化了。
......不,那片血紅色之中還藏著什麼。
大片攤開的血泥之中,露出一角深色的布料。
他猶豫了一下,用手扒開了那些碎布和碎肉的殘渣,裡邊是一塊被血浸透又燒焦的衣角。
衣角下邊,壓著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金屬銅牌。
虞遲撿起那塊銅牌,牌子很沉。
正麵刻著兩個大字。
虞遲
他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
這......不是我的名字嗎?
麵具說,自己叫端木白。
自己的記憶裡,自己分明叫虞遲。
而現在,虞遲失憶了,端木白的記憶也冇有留下。
眼前這具自己殺掉的“屍體”名牌上......卻寫著自己的名字!?
銅牌的邊緣很光滑,露出了淺淺的淡紫色,和自己腰間的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塊銅牌,心中氣血翻湧。
那封信上說,找到他們。
他們是......誰?
他忽然驚覺,那段腦海中的記憶似乎也提到了那麼一群人——
我們冇有......餘地......冇有......退路了......
他們......我們......
這兩者會不會有些關聯?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是同一群人,那麼找到他們,就能明白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虞遲緊緊攥著銅牌,虎口生疼。
隻有這點疼,讓他暫時把自己從一個會被其它東西占據的雕塑的荒誕感中抽離出來。
讓他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正在以一種近乎虛妄的真實發生在他的麵前。
等等等等。
或者,既然忘了,就都乾脆全都忘了,開始一段新生活也不錯?
忘掉那個不明不白的畫麵,那個擁抱著自己的人,還有......那兩個不明所以的名字。
可我......該忘了嗎?
手中銅牌越攥越緊,虎口的膚色徹底壓走了血色。
空白之中,最後的那一小段告彆不知為何生生壓著他,一觸碰,就隱隱有些淚崩。
自己到底怎麼了?
先活下去吧。如果可能的話,再弄清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深呼吸。
端木白虞遲
眼下這兩個名字,連同不明所以的他們,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麼,他並不清楚。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點——
眼下這個京城第二殺手,正在尋找,試探,甚至在獵殺。
而自己,虞遲,作為一個冇有過去的、失憶的、甚至可能已經被殺害的一個普通人,此刻正穿著這個獵手的皮囊,站在風暴的最中心。
他直視著麵具,看著自己拿著麵具的右手。
這具身軀的應激反應還冇有徹底結束,那雙手不由自主的,在蒼白的失憶與混沌的絕望之中顫栗著。
麵具蒼白如紙,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
它閉著眼睛,也不看他。
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把它丟了?
不,這鬼東西還不能丟,萬一還有什麼舊仇新故,關鍵時刻還要靠它救命。
搖搖頭,他再次深呼吸,強忍著心底的恐懼,把那股顫栗死死的壓下去。
自己至少現在還有個身份,或許能夠用這身份,去瞭解一些關於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身體的饑餓感一陣接著一陣,以這具身體的虛弱程度,隨時再來個人都能夠要了自己的小命。
不管怎麼樣,必須先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封信上話語雖短,卻也能算得上是一個線索。
而在尋找他們之前,當務之急,自己需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他推開房門。
門外寒風撲麵而至,勾過麵具的唇角。那裡微微皺起,像是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