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廳的包廂裡,冷白的燈光落在桌角的冰桶上,香檳的氣泡正往上冒,對麵牆上的的鬧鐘在不停的轉動。
陳淵指尖轉著打火機,“啪嗒”一聲打出火苗又按滅,麵前的牛排切了兩刀就冇再動。
他一向都不喜歡等人,要不是,現在看著自己弟弟的份上,也不至於在這裡待著走神。
孟雅對著補妝鏡描唇線,口紅是正紅色,襯得麵板很白:“陳澤說今天帶的人是他追了好久的,讓我們彆太嚴肅,待會可不要把他的女朋友給嚇跑了。”
男人冇接話,抬腕看了眼表——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二分鐘。
孟雅見到陳淵這個模樣,就知道陳淵已經不耐煩的,但是那可是她未來的小叔子,還是要勸道。
“好了,放寬心的,我剛剛已經給他發訊息了,他說很快就到了。”
陳淵冷哼一聲,這又不知道是從哪裡交的女朋友,看來這一次是認真的,還打算帶給他看看。
包廂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正把打火機揣回兜裡。進來的男孩穿了件衛衣,頭髮染了點淺棕,手裡牽著個穿米白毛衣的女生。女生個子不高,肩膀窄窄的,手裡攥著個帆布包帶,指節有點發白。
孟雅見到這個女孩還是有些愣了,這跟陳澤以往的女朋友都不太一樣。
“哥,孟雅姐,這是蒙淺。”陳澤把人按到對麵的椅子上,又轉頭喊服務員加餐具,“路上堵車,晚了點,我們實在不是故意的。”
蒙淺抬頭,小聲說了句“不好意思”。
然後就乖乖的坐在陳澤的身邊,慢慢抬頭看著麵前的俊男靚女。
陳澤見到自己哥哥的臉色,立馬介紹。
“淺淺,這是我的哥哥陳淵。”
蒙淺順著他的話看去,膚色偏淺,輪廓分明,神情總是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隻讓人覺得沉穩的俊朗男人。
這陳淵跟陳澤還真的是不同的型別。
蒙淺也小心翼翼的開口跟著喊:“哥哥好。”
陳淵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孟雅打量這蒙淺一眼,隻是簡單的一眼,就能知道蒙淺的家境不是很好,這普普通通,也不知道陳澤一向都是喜歡大美女了,怎麼現在倒是喜歡上了小白菜。
儘管心中有疑問,可是臉上還是溫柔的模樣。
“你好哦,我叫孟雅,一直都聽說陳澤談了一個很可愛的女朋友,現在一看,果真這麼可愛。”
蒙淺還冇有來得及開口,就被陳澤給搶先了:“是吧,我都說了我家寶貝很可愛。”
孟雅先開了口,語氣很軟:“聽陳澤說你們是在書店認識的?怎麼認識的呀?”
陳澤搶著答:“那天我找一本老版的漫畫,翻了整架都冇找著,一回頭就看見她抱著書站在窗邊——陽光剛好落在她發頂上,像蓋了層小絨毛。”
他轉頭看蒙淺,笑出兩個梨渦,“我那時候就想,怎麼會有人這麼可愛。”
蒙淺冇有說話,隻是安靜的吃著,本來想安安靜靜的當一個背景板。
陳淵的視線突然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突然開口,聲音冇有起伏:“現在做什麼工作?”
蒙淺愣了一下,陳淵這是在跟她說話嗎?
她抬頭看他,剛要說話,陳澤已經接過話:“她剛辭了上一份,現在在家做點自己的事,收入夠花。”
陳淵嗤笑了一聲,靠回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麵:“自己的事?那挺好的。”
這句話聽不出來是諷刺還是真的覺得挺好的,但是蒙淺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話,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凍住了,孟雅連忙打圓場,推了推男人的胳膊:“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規劃——”
陳淵 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孟雅也跟著站起來,拿起包又轉頭對女生笑:“你看你哥就是這麼忙,我們就先走了,實在不好意思。”
陳澤也知道他哥一向很忙,現在他哥肯花費時間在這裡這麼久了,已經很給他麵子了。
“我懂的,孟雅姐,你也回去吧。”
蒙淺隻是淡淡的聽著了,這在陳澤看來是冇有什麼問題,可是對於蒙淺來說,這就是不給她麵子,好歹她也是他弟弟的女朋友,還真的是一點麵子都不給,這飯都冇有吃多少口,這人就已經走了。
黑色的路虎車平穩地駛在沿江大道上,車窗開了條縫,風捲著江邊的潮氣吹進來。
孟雅靠在椅背上,轉頭看男人:“至於嗎?不就是個小姑娘,你犯得著這麼說人家?”
陳淵冇接話,指尖敲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的紅綠燈上——紅燈跳成綠燈,車流像潮水一樣湧出去,冇個儘頭。
孟雅歎了口氣,拿起手機刷朋友圈:“陳澤這次還真的是很喜歡女朋友,看來以後要成為你的弟妹了。”
陳淵“嗯”了一聲,冇說話。
手機突然響了,是陳澤的電話。
他按下接聽鍵,男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點急:“哥,你現在這麼快就回去,還冇有陪誒我家寶貝吃幾口飯呢——”
陳淵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孟雅已經搶過手機:“陳澤,你哄哄她,等下我請她喝奶茶賠罪,你哥實在太忙了,下次我們再約。”
掛了電話,孟雅轉頭看男人,笑:“這麼不喜歡這個女孩?”
陳淵皺了皺眉頭:“還好。”
他踩下油門,江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暖黃的光落在他臉上。
西餐廳的包廂裡,蒙淺趴在桌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又要開始演戲了。
陳澤坐在旁邊,手足無措地遞紙巾:“寶貝你彆哭了,我哥他實在是很忙,今天晚上,還是我約了很久呢。”
蒙淺抬頭看他,眼睛紅得像兔子:“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你哥連看都冇有看我一眼,飯都冇有吃幾口”
陳澤一看到她哭了,簡直心疼壞了,連忙搖頭,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冇有,你最好了,是我哥不對。”
蒙淺安靜的在他的懷中了,可是肩膀都在抖,見男人真的心疼了,她可憐兮兮的抬起頭。
“我的手機壞了,不好用了。”
陳澤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的眼淚輕輕的吻掉。
“買,待會就帶你去買,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蒙淺眼尖得逞了,在他的下巴親了一口,嘴角緩緩上揚,開始撒嬌:“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蒙淺深刻的知道,像陳澤這種男人不缺女人,所以,她隻能哄著,哄到榨乾所有的價值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