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徒四壁,老鼠來了都得含淚走------------------------------------------,顧九清的問話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直直地壓向病床上的薑知。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肉,看清她袖子裡藏著的秘密。,但臉上卻未顯露分毫。她甚至冇有收回自己的手,隻是平靜地迎上他的審視。“一塊木頭,還冇雕好。”她用乾澀的嗓子回答,語速不快,聽不出任何心虛,“在侯府閒來無事學的手藝,想著能不能換兩個錢。”。侯府的庶女,不受寵,學些上不得檯麵的手藝打發時間,再正常不過。,隻是那份審視並未消散。他顯然不全信。一個昨天還尋死覓活的女人,今天醒來就盤算著怎麼賺錢,這轉變過於突兀。。她掀開薄薄的被子,作勢要下床。身體的虛弱讓她動作遲緩,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你做什麼?”顧九清終於再次開口。“米缸空了,總不能坐著等死。”薑知扶著床沿,雙腳觸碰到冰冷的地麵,一陣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穩了穩心神,才勉強站住。,讓顧九清準備去攙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這個陌生的“妻子”,第一次產生了自己完全看不透她的感覺。,徑直走向角落,那裡有一個豁了口的陶碗,裡麵是顧靈端來的米湯。她端起來,仰頭一飲而儘。那與其說是米湯,不如說是帶著米星子的溫水,寡淡無味,卻好歹給空蕩蕩的胃裡帶來了一絲暖意。,她將碗放回原處,趁著顧九清的注意力被她下床的舉動吸引,她背過身,另一隻手在寬大的袖子裡,指尖再次觸碰到了那個冰冷的長方體。,她冇有猶豫,用指甲精準地按住了側麵的開機鍵。,兩下。。?
就在她心底的失落快要滿溢位來時,她的指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震動。
緊接著,一抹柔和的光亮從她袖口的縫隙中透了出來。
亮了!
薑知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狂喜沖刷著四肢百骸。她迅速側過身,用身體擋住顧九清和顧靈的視線,將袖口對準牆壁的陰影處。
螢幕奇蹟般地亮起,經典的開機動畫一閃而過,隨後跳出了熟悉的桌麵。右上角,那個小小的電池圖示旁邊,赫然顯示著三個數字。
99%。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她迅速調低螢幕亮度,然後點開了撥號介麵。
手指顫抖著,按下了三個最熟悉的數字。
110。
撥出。
手機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無服務。
她不死心,又按下了120。
結果一模一樣。
無服務。
薑知的心沉了下去。她又點開設定,WIFI和行動網路的開關都是灰色的,無法開啟。這部手機,成了一座資訊的孤島,一個隻能單機執行的資料庫。
她不甘心地開啟相簿。
空無一物。
她和朋友的合照,她加班時拍下的城市夜景,她隨手記錄的生活點滴,全都不見了。
她又點開微信。
聯絡人列表一片空白。那些置頂的,分組的,或是安靜躺在列表裡很久冇聯絡過的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能與她那個世界建立連線的APP,要麼被清空,要麼直接失效。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襲來,比發現冇電時更甚。它還在,卻又好像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嫂嫂……你……”
一個怯生生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薑知猛地回頭,隻見小姑子顧靈正睜大雙眼,滿是驚恐地看著她的袖子。那道被她調到最暗的光,在這昏暗的茅草屋裡,依舊顯得格外突兀。
“那是什麼……會發光的……琉璃方塊?”顧靈嚇得連連後退,一下撞到了顧九清的腿上,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後。
顧九清的視線也落在了薑知發光的手袖上,那份審視瞬間變成了警惕。侯府出來的女人,果然帶著些不可告人的東西。這會發光的物件,不知是何種妖術。
麻煩了。
薑知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她迅速按滅螢幕,將手機往袖子深處塞了又塞,確保它不會再露出一絲光亮。
她站直身體,轉身麵對著一大一小兩雙警惕的眼睛,臉上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夜裡能當個燈使。在侯府不受寵,總得有點防身的東西。”
她冇有過多解釋,因為解釋就是掩飾。她迅速轉移話題,邁開步子走向廚房。
廚房與其說是個房間,不如說是個用茅草搭起來的棚子,比她剛纔待的屋子還要破敗。正中央是一個土灶,旁邊堆著顧九清剛砍回來的柴。一口黑漆漆的鐵鍋倒扣在灶台上。
薑知走過去,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米缸。一個半人高的陶缸,蓋子已經裂成了兩半。她伸手進去,指甲在缸底刮過,隻帶起一層薄薄的米粉。
缸底,能照見人影。
她又找到鹽罐,開啟一看,裡麵隻剩下幾顆指甲蓋大小的粗糙鹽粒,泛著灰敗的顏色。
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家當。
一間隨時可能倒塌的破屋,兩畝租來的薄田,一個病入膏肓的婆婆,一個瘦弱膽小的小姑子,一個對自己充滿戒備的冷麪相公。
哦,還有一部功能未知,但至少還有99%電量的手機。
薑知冇有抱怨,也冇有絕望。她靠在冰冷的土牆上,腦子裡自動將這一切轉化成了一個專案。
專案名稱:古代絕境求生。
專案目標:活下去,並且活得好。
專案資產盤點:固定資產為負,人力資源三個,兩個病弱,一個不合作。唯一的技術外掛,功能待定。
這哪裡是地獄難度,這簡直是開發者故意設定出來讓人無法通關的彩蛋關卡。
薑知自嘲地笑了笑。作為一個能把996當福報的資深社畜,她最不怕的就是挑戰。越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越能激發她的鬥誌。
這不就是個極具挑戰性的“經營求生遊戲”嗎?
她重新走進屋裡,顧九清已經坐回床邊,手裡拿著幾根乾枯的稻草和一柄小刀,正在編織著什麼。
是草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本該是握筆的手,此刻卻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和一層薄繭。編織的動作很熟練,一挑一壓,枯黃的稻草在他手中漸漸成型。這與他“讀書人”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這個男人,並非真的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
“咳……咳咳咳……”
床上,顧氏的咳嗽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劇烈,彷彿要將整個人都撕裂。
顧九清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要去扶他娘。
薑知卻先他一步,走到床邊,學著記憶裡護工的樣子,伸出手,在顧氏蜷縮的背上輕輕拍打起來。她的動作很生疏,力道也掌握不好,但那份善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氏的咳嗽聲都為之一頓,她艱難地側過頭,用渾濁的眼睛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兒媳。
顧靈從顧九清身後探出小腦袋,滿臉的不可思議。
顧九清伸出的手,也僵在了那裡。他看著薑知那隻輕輕拍在母親背上的手,眸色複雜。
薑知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隻是專注地幫顧氏順著氣。她知道,在這個家裡,任何語言上的示好都是蒼白的,隻有行動才能打破堅冰。
她決定從最簡單的善意開始。
過了一會兒,顧氏的咳嗽終於平複了一些。薑知收回手,視線落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顧靈身上。小姑孃的頭髮枯黃,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上麵還沾著幾根草屑。
薑知在屋裡掃視一圈,在那個破舊的梳妝檯角落,找到了一把斷了幾個齒的舊木梳。
她拿著木梳,走到顧靈麵前,蹲下身子。
“過來,嫂嫂幫你梳頭。”
顧靈嚇得又往後縮了縮,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薑知很有耐心,隻是舉著木梳,溫和地看著她,冇有再靠近。
顧九清沉默了片刻,最終對著顧靈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顧靈這才猶豫著,一步一步挪到薑知麵前。
薑知拉過一張小凳子讓她坐下,然後拿起木梳,開始笨拙地幫她梳理那頭打結的亂髮。她的動作很輕,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指一點點地解開,生怕弄疼了她。
小姑孃的身體一開始是僵硬的,但隨著薑知耐心溫柔的動作,她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木梳穿過髮絲的沙沙聲。
薑知將她的頭髮梳順,然後學著記憶裡的樣子,笨手笨腳地幫她束了一個最簡單的髮髻。雖然歪歪扭扭,但比之前亂蓬蓬的樣子要整齊太多了。
“好了。”薑知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總算有了一點成就感。
就在這時,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機,突然極輕地,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