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外圍。
大水還在漫灌，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運河的水位線越來越高，臨時休整的小坡也待不下去了。
葉景茂看了一眼這汪洋澤國，無奈轉過身。
他指著那群坐在地上休息的暴徒。
“你們，每人背一個奴隸。累了就輪換，出發，到城西公路去。”
暴徒們愣住了。
又趕路啊？
小九站在葉景茂身邊，沒有情緒的藍眸淡淡一掃。
他們立刻麻溜地站起來，各自挑選自己要背的奴隸。
奴隸們也很害怕，但也隻能互相體諒一下了。
隊伍重新出發。
這一走就是大半夜。
暴徒的體能也沒多好。
葉景茂隻需要兩三個小時的路程，硬是走了六七個小時。
抵達斷橋內陸岸邊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啊……”
暴徒們像是卸貨一樣把背上的奴隸放在地上，一個個癱倒在草叢裏，張著嘴大口喘氣。
那些奴隸也癱在地上。
雖然被顛了一路，但至少不用自己那雙滿是爛瘡的腳走路。
他們看著正在喝水遠眺的葉景茂，眼神裡少了幾分麻木和恐懼，多了些溫馴。
這一路上，葉景茂並沒有剋扣他們的口糧。
不管是暴徒還是奴隸，食物和水管夠。
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世道，這就夠了。
葉景茂擰上水瓶蓋子。
“你們原地休整。”
他招了招手，帶著小九走向淺灘。
還沒走近，葉景茂的腳步就頓住了。
“嗯？怎麼了這是？”
淺灘上一片狼藉。
泥沙被翻得亂七八糟。
到處都是斷裂的蟹腿、半截的觸鬚、死掉的小魚和破碎的貝殼。
海水退去後，露出了水下更深的黑色淤泥，一股腥味。
就像是有幾萬個遊客在這裏開了一場狂歡派對，然後把他們的身體部位留了下來。
葉景茂彎腰撿起一節斷掉的蝦腿。
這玩意兒比他的大腿還粗。斷口處的肉質晶瑩剔透，聞起來很新鮮。
他往前走了幾步。
淺水坑裏，一隻和他差不多大的青色螃蟹正趴在那裏吐泡泡。
看到人影，它舉起一隻鉗子揮了揮。
“壞！”
葉景茂心裏一驚。
他沿著海岸線快步走去，邊走邊看。
水裏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大部分感知到震動後，迅速潛入了深水區。
還有一部分一動不動。
少數幾個不知死活的從水裏跳出來，揮舞著鉗子沖向兩人。
“啪啪。”
小九隨手幾下，將它們踹飛到岸上。
葉景茂目瞪口呆。
“這哪來的？”
“我家怎麼成海鮮批發市場了？”
他並沒有因為這一地的食材而高興。
海裡多了東西，交通直接成了死局。
除了小九，誰能處理這些東西？
哪怕是他也得費一番手腳。更別提家裏那些女人了。
他想到了剛才漫水的大運河。
可是如果是被那個水衝來的，那剛才就應該看到啊？
確實是有。
但按照眼前這個數量，剛才運河裏就應該是海鮮比水多才對啊？
“小九。”葉景茂轉過頭，“這怎麼回事啊？”
“可能是遷徙過來的吧？”小九歪了歪頭。
“遷徙過來的？”
小九點了點頭，一臉無辜。
葉景茂眯起眼睛，狐疑地看著她。
這也太巧了。
30號避難所剛關，這些東西就冒出來了。
之前海裡除了魚，那是連其他物種的生態環境都沒有。
但她不想說，他也沒法用手堵她的嘴。
無端的猜忌沒意義。
葉景茂看向遠處的海麵。
以他現在的視力，能隱約看到無名小島的岸邊也是這副德行。
幾隻汽車大小的黑影，正趴在礁石上看日出。
這下別說修路發展了，怎麼把這幾百號人弄回去都是個問題。
“小九。”葉景茂指了指對岸，“你能帶我回去一趟嗎？”
“可以的，先生。”
葉景茂點點頭，轉身走回休息地。
指望不上小九，那就隻能自己去看。
如果是因為什麼特殊原因引來的，能解決最好。
海鮮可以有，但不能多到這種程度。
“啪啪。”
葉景茂拍了拍手。
正在休息的暴徒們立刻爬起來，緊張地看著他。
“新命令。”
葉景茂指著那幾個機靈的頭目，“我要先回去一趟。你們暫時留在這裏。”
“啊？”瘦子領頭一愣，“大人，您不帶我們走？”
葉景茂道：“我有點事需要處理。”
“你們管理一下秩序。”
“給我造五十個木筏。就地取材。我回來就帶你們走。”
幾個頭目麵麵相覷，但還是點點頭。
“哎好好好。”
“大人，您要走多久啊？”
“不會很久的。”葉景茂盯著他的眼睛，“你們幹活麻利點。”
“還有，我不希望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有人傷亡。尤其是奴隸。”
“傷亡一個奴隸，你們每個人就少一根手指。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瘦子領頭打了個哆嗦，連忙磕頭。
“清楚了……清楚了……大人您忙，您忙。”
葉景茂點點頭，沒再廢話。
食物和物資都留了下來，他帶著小九轉身走向海邊。
小九：“先生，您不怕他們暴動或逃跑嗎？”
葉景茂搖搖頭：“不會的，新頭領為了自己的地位，肯定會想辦法控住其他暴徒。”
“底線已經劃好，隻要我短時間內能回來，問題就不大。”
“走吧，小九。”
小九點點頭，走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腰。一層透明屏障展開，將兩人包裹在內。
“咕嚕。”
兩人沉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很安靜，也很美。
晨光透過水麵灑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從淺灘往深處遊，一路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海洋生物。
披甲蝦。
鬼臉魚。
藍紋毒刺金槍魚。
它們並沒有攻擊這兩個觀光客。
小九的屏障上閃爍著淡淡的白光，像是一種光學迷彩，讓那些生物視而不見。
隻有遊過幾隻巨大的透明水母時，激起水流讓它們變成了警惕的紅色。
小九速度極快。
幾分鐘後。
南岸竹林。
兩人破水而出，落在岸邊。
這裏的地麵也是一片狼藉。
竹林倒了一大片，竹筏也不知所蹤。
地上全是深淺不一的壓痕和拖拽的痕跡。
但好在一路走上去，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生物逗留。
看來這些海鮮還是更習慣待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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